第885章 绝其苗裔
剁肉声也响了起来,七十七个人手持厚背砍刀,将那些被剥下来的肉块一刀一刀地剁碎。
几个辅兵提着桶,将一种褐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腌臜之物倒进了肉泥里。
中大兄和宝皇女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
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眼球,那些细密的红色血管在日光下清晰可见,让他们的眼睛看起来像两颗被血浸透的玻璃珠。
他们已经无力思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反复出现、反复撞击、反复撕裂着他们残存的意识的念头——为什么?
很快,他们俩也被倒吊了起来。
绳子套上脚踝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挣扎了。
他们顺从地、麻木地、任由士兵们剥掉了他们身上的衣服。
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冬日刺骨的空气,两个人甚至没有打一个寒颤。
他们被吊上木架,头朝下,眼前是自己吐出来的秽物,之前失禁时流在地上的尿液和粪便,已经被冬季的低温冻成了半凝固的污渍。
赵子义手拿天子剑,一步步靠近他们。
剑没有出鞘,剑鞘拖在火山灰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目光落在两个被倒吊的人身上,平静得不像是在看活人。
事实上,他也没有在看活人。
中大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被倒吊着的脑袋,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望着赵子义,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为什么?”
赵子义停下脚步,他面色平静,非常平静,平静到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比任何凶恶都更深的寒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在对中大兄一个人说,又像是在对整个倭国的山河说:
“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
说完,天子剑出鞘。
剑光闪了两次,两声极轻的皮肉开裂声。
两股血柱喷涌而出,落在早已摆好的铁盆里,发出均匀而连续的流淌声。
赵子义收剑入鞘,转过身,朝洼地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火堆燃起的黑烟中渐渐模糊,身后只剩下血流入盆的声音,在山脚下回荡。
-
一天后,死神军骑着马,在那片刚刚被填平的洼地上不停来回奔跑。
马蹄踏碎了表面的浮土,把每一寸土地都踩得结实而平整。
几个时辰之后,那片曾经发生了所有事情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地面比周围略微低洼了一些。
来年春雨一来,草一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场的所有书记,甚至包括许敬宗,全病倒了。
有人是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就开始发烧的,有人是回来之后当夜病倒的,有人吐得脱水,有人烧得说胡话。
军医挨个看了一遍,查不出任何病因,只能灌药压热。
高烧持续了两三天,所有人都陆陆续续退了下来,但都元气大伤,瘦了一圈。
唯独死神军和四位道人还好好的。
喂马、擦拭兵刃,一个个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位道人则在各自营帐中闭目静坐,整整三日不曾出门。
三日后出帐时,四人相视一眼,都没有多说话,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赵子义站在山脚,望着这座被倭人称作神山的山峰。
山顶的积雪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火山口的方向安静得可怕。
作为一个穿越者,神鬼之说、镇魂阵法、巫蛊之术,他本是不信的。
即便穿越这件事本身,在他看来似乎也可以用平行宇宙或量子纠缠来解释,意识跨越了某种人类尚未理解的维度,附着在了另一个时空的同源肉体上。
即便王远知、袁天罡、李淳风在一些事情上算得很准。
他也觉得那不过是统计学与心理学的综合运用,大数据分析加上识人术,再辅以话术引导,让人自己去对号入座罢了。
反正赵子义觉得,科学可以解释一切。
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这不过是一个仪式,是一个面向活人的仪式。
这么做,符合这个时代的观念。
这个时代的人信天地,信因果,信鬼神。
只有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才能让这件事被这个时代的人记住。
所以他做了,做得毫不犹豫。
这么做了,倭国就彻底断了根。
从法理上,从血脉上,从文化的源头处。
等到许敬宗病好了,赵子义把他叫到帐中,吩咐他再次实施断根计划,开始全方面阉割倭国的男性。
许敬宗做事毒辣是一方面。
但只有赵子义知道,许敬宗真正厉害的地方不仅在于毒辣,更在于细节。
他对人手的调配、批次的安排、节奏的掌控,都有一种近乎天赋的敏锐。
他没有大规模去阉割——不是不想,是人手不够。
几万人的军队,不可能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去干这件事。
许敬宗从唐军中抽了一批人专门负责。
然后他分批次、分数量地开始。
先从哪里开始,后到哪里结束,每一批多少人,用多少时间,动多少刀,死多少人,他都亲自安排。
每一批名单都造册登记,切一个,注销一个。
刀口处理得好不好,人能不能活下来,这些他表面上不过问,但如果哪一批死亡率异常升高了,他一定会出现,不骂人,只是用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看着你,看到你自己后背发凉。
整整四个月,才把整个倭国的男性阉割完。
而这个过程,又让倭国青壮死了不少。
这些人倭人自然怨恨的,他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阉割。
反抗的人被无情杀掉,活下来的人许敬宗还搞了一套连坐制度。
十人为一组,设组长一名管理他们,组长有权利,也吃的更好,百人为一队,设队长一名,监督他们干活,有生杀大权。
一人逃跑或反抗,全组斩杀,一组逃跑或反抗,全队斩杀。
四个月后,许敬宗把一份厚厚的册子交到赵子义手里。
上面记着所有人的名字、年龄、所属区域、处理结果。
赵子义翻了一遍就放下了。
他没有问死了多少人,有些数字,写不写已经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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