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姑嫂行动
顾清平拿起了电话。
她先拨通了王参谋长府上的号码。接电话的是管家，听闻是督军夫人，立刻恭敬地请来了王太太。
“喂？督军夫人，”听筒里传来王太太明快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尊敬，“今儿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府上又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顾清平莞尔，语气温和：“倒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是听人说，城里新开了家东洋料理店，叫‘樱之屋’，做得颇为地道。我这几日闲着，想起王太太你最是懂得享受、喜欢尝鲜的，便想约你一同去试试，权当咱们姐妹换个口味，小聚一下，不知你明日午后可得空？”
“东洋料理？‘樱之屋’？我听人提过一嘴！”王太太果然来了兴趣，“正想去见识见识呢！都说他们那生鱼片、天妇罗和咱们的吃食大不相同。明天午后？我得空我得空！就咱们俩吗？”
“我还想叫上周太太一起，”顾清平顺着话头说，“人多热闹些。周太太性子温和，品味也好，想来也会喜欢。”
“周太太啊，好呀！我跟她也说得上话。”王太太爽快应下，“那咱们就约好了，明日午后……两点如何？我去督军府接您和周太太？”
“那倒不必麻烦，我们直接在‘樱之屋’门口碰面就好，说定了。”顾清平又闲聊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接着，她拨通了财政司司长周明宇府上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周太太本人，声音轻柔：“喂，请问哪位？”
“周太太，是我，顾清平。”
“哎呀，是督军夫人！”周太太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喜悦和一丝受宠若惊，“夫人安好。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周太太客气了，哪有什么吩咐。”顾清平笑道，“是这么回事，我刚和王太太通了电话，约着明日午后去新开的‘樱之屋’尝尝东洋料理，想着周太太若也得闲，不如一同前往？咱们姐妹闲来聚聚，说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似乎是周太太在斟酌。她性格不如王太太外放，但心思细腻。“承蒙夫人和王太太不嫌弃，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那东洋料理，我倒是不曾尝过，怕是有些不惯。”
“无妨，不过是尝个新鲜，图个热闹。”顾清平安抚道，“若有不惯的，咱们少用些便是。主要是一起坐坐，说说话。周太太上次送的医书拓本，我十分喜欢，正想再和你聊聊呢。”
提到这个，周太太似乎放松了些，语气也轻快起来：“夫人喜欢就好。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日午后，我与王太太一同在‘樱之屋’等候夫人。”
“好，那我们明日见。”
放下电话，顾清平轻轻舒了口气。邀约顺利，理由充分自然。王太太的好奇心与影响力，周太太的温和与适度的谨慎，都是很好的掩护。
沈明珠穿着银行统一的浅蓝色制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在整理票据，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贵宾接待区的方向。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手心也微微出汗。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看到赵承屹的身影出现在银行大门外，他今天穿了件质地不错的灰色长衫，戴了顶礼帽，手臂上的绷带被袖子遮住，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家境殷实的客户。
他神态自若地走向接待处，要求见负责保险柜业务的周敏经理。
一名职员引领着他朝周敏的办公室走去。沈明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默数着时间，一遍遍在心里复习着准备好的说辞。
大约十分钟后，沈明珠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尽量自然地朝周敏办公室所在的那条安静走廊走去。她在走廊口定了定神，脸上努力做出焦急又带着点千金小姐特有的、不容怠慢的神色，抬手敲响了周敏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周敏柔和却不失干练的声音。
沈明珠推门进去。周敏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面是神态轻松的赵承屹。看到沈明珠，周敏有些意外，但还是微笑着起身：“四小姐？您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赵承屹则只是抬了抬眼皮，对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周经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和客人。”沈明珠语速略快，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是家母让我立刻来找您的。她有件非常紧急的私事，需要您务必过去一趟。”
周敏微微蹙眉：“老夫人？请问是什么事？很紧急吗？您看我这正有客人在……”她看了一眼赵承屹。
沈明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但确保赵承屹也能听见：“是家母前些年存在咱们这儿保险箱里的一件要紧首饰，好像是外祖母传下来的老物件，家里突然有急用，但存放的凭证和钥匙一时都找不到了。”
“母亲急得不行，坐立不安的，让我无论如何立刻请您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紧急处理，或者帮忙回忆一下当时存放的具体匣子和细节。母亲说这事关紧要，又涉及家私，只信得过您经手过，嘱咐我必须把您请过去面谈详说。”
她的话语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又巧妙地抬高了周敏的重要性。周敏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看了看赵承屹，又看看一脸坚持的沈明珠。
涉及到督军老夫人的隐秘家事和贵重物品，她不敢掉以轻心。赵承屹此刻适时地表现出通情达理：“周经理既有急事，赵某可以稍候。老夫人之事要紧。”
周敏权衡片刻，只得对赵承屹歉然道：“赵团长，实在抱歉，您看这……我去去就回，劳您稍坐片刻。” 她又看向沈明珠，“四小姐，老夫人在何处？我这就过去。”
“母亲正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到，我领您去茶室。”沈明珠连忙道，侧身让开。
周敏对赵承屹再次致歉，便跟着沈明珠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沈明珠引导周敏朝楼梯走去，心却悬着，默默祈祷赵承屹动作够快。周敏边走边试探地问：“四小姐，老夫人可说了具体是哪一年存的？大概是个什么样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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