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有喜事？

那个漫长而温柔的吻终于结束时，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顾山月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叶淮然。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清冽又灼热的气息。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有点哑，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地找话题，“那个……玉簪，是不是该收起来了？”  话音刚落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题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叶淮然低头看着她这副少见的、带着点慌乱和无措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他喉结滚动，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嗯，是该收好。”  他转身去取玉簪，动作看似沉稳，但顾山月眼尖地发现，他第一次竟手抖了两次才拿稳玉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又尴尬的沉默。

两人都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对方的身影。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并非不愿，而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道强光，骤然照亮了彼此深藏的心意，分量太重，反而让人不敢轻易惊扰。

他们都习惯了在权谋算计中戴着面具周旋，这骤然卸下防备、袒露真心的时刻，需要时间来消化和适应。

直到并排躺在床榻上，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种微妙的感觉依旧萦绕不散。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叶淮然。”  顾山月忽然小声唤他。

“嗯？”

“……没事。”

过了一会儿。

“顾山月。”

“……干嘛？”

“……睡吧。”

两人都没再说话，却在一种无声的默契中，悄然拉近了距离，衣袖相叠，指尖若即若离。这一夜，无人安眠，心潮澎湃，却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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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将军府的下人们都觉得府里的两位主子不太对劲。

钟管家看着自家将军出门，那平日里如同冰封的眉眼，今日竟像是初春融雪，柔和了许多，甚至……嘴角似乎一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更离谱的是，将军走到门口，居然停下脚步，对那个正埋头扫雪、差点撞到他的小厮和颜悦色地说了一句：“雪天路滑，仔细些。”  惊得那小厮呆若木鸡，直到将军走远都没反应过来。

厨房里也是议论纷纷。

孙嬷嬷一脸神秘：“夫人今早看菜单，居然没嫌东嫌西计较价钱，对着那碟枣泥山药糕笑了半晌，还说‘今日的枣泥瞧着格外香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诡异的气氛甚至蔓延到了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

高踞龙椅的秦朝，一边听着户部尚书的冗长奏报，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瞟向下方位列武官之首的叶淮然。

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往日里听到这种废话连篇的禀报，他要么眼神锐利如刀，随时准备揪出错处，要么干脆面无表情神游天外。可今天，他居然……眉眼舒展，甚至在户部尚书说到某个无关紧要的数据时，还几不可查的笑了笑？这太不正常了！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秦朝立刻以商议军务为由，把叶淮然留了下来。

一进御书房，屏退左右，秦朝立刻原形毕露，绕着叶淮然走了两圈，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叶子衿，朕怎么瞧着，你今日这魂儿……好像没带进宫来啊？说说，是边关大捷，还是府上有什么大喜事，让你这般……嗯，神采飞扬？”

叶淮然面不改色，试图维持一贯的冷峻：“陛下说笑了，臣只是在思考北境布防。”

“得了吧你！”秦朝一拍他肩膀，笑道，“跟朕还装？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是不是府上……”他故意拉长语调，一脸促狭，自从上次见识到了这厮的情种模样，秦朝丝毫不怀疑她府上的那位牵动他喜怒哀乐的能力。

叶淮然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陛下留臣，可是有正事？？”

“当然是正事，”秦朝见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更是了然，也不再穷追猛打，转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折，递给他：“喏，靖安侯府递上来的，为你家夫人顾山月，也就是他们失而复得的嫡女安琳琅，请求认祖归宗，重入族谱。好你个叶淮然！”他语气带着埋怨，眼神却透着关切，“这么大的事，你愣是瞒得朕滴水不漏！她当真是安家的女儿？”

叶淮然接过奏折快速扫了一眼，神色如常：“回陛下，确是刚确认不久。胎记、旧疤、乳母指认，证据确凿。她自己也……愿意认回这门亲。只因之前并未彻底认定，才没同陛下讲。”

秦朝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确认他对此事并无抵触，反而隐隐支持，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你呀！真不知该说你命好，还是不好？不想联姻世家，自己寻了个媳妇，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成了靖安侯府的嫡小姐！这缘分，真是让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摇摇头，感慨道，“既然你都觉得没问题，那朕便准了。说起来，安家如今虽不比以往，但终究是勋贵之后，弟妹能认祖归宗，于她、于你，也未必是坏事。”

“谢陛下。”叶淮然拱手。

“谢什么，”秦朝摆摆手，又换上那副调侃的语气，“改天得空，非得罚酒三杯！叫你瞒着朕不说。”

正说笑着，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浅碧宫装、低眉顺眼的宫女端着新沏的茶盏，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将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上，动作娴静优雅。

叶淮然见状，便顺势躬身：“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秦朝心情颇好地挥挥手。

叶淮然转身向外走去，与那垂首侍立的宫女在门口擦肩而过。

刹那间，两人目光极快地接触，交换了一个几不可察、却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随即错身而过，仿佛素不相识的陌路人。

叶淮然刚踏出殿门，便听到身后传来秦朝带着明显笑意、语气格外温和的声音：“云舒，这茶沏得正好……”

那名为云舒的宫女，赫然正是消失一段时日的赵华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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