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阁 > 守节多年后,战神亡夫他诈尸还乡了 >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赵华荣番外:长门深锁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赵华荣番外:长门深锁


深秋的那个夜晚,赵华荣记得格外清楚。

她跪在金砖上,面前摊着那包“梦香”。药是她亲手掺进安神汤的,汤是半个时辰前秦朝服下的。此刻他闭目靠在龙椅上,额角渗汗,呼吸沉重——药效发作了。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太医院正跪在殿外,是她让人去请的。这是她给自己的退路,或者说,是她选的死法。

龙椅上的人动了。

赵华荣伏身下去,额头抵着手背:“臣妾罪该万死。”

上方传来一声低笑,带着梦魇初醒的微哑:“万死?说说,何罪?”

她的指尖掐进掌心:“臣妾……在陛下的汤药中添了东西。”

“哦?”秦朝缓缓睁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惊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什么东西?”

“梦香。少量可致多梦,于龙体无碍,但连日服用会夜夜梦魇,精神不济。”她一字一句说完,等待雷霆震怒。

秦朝却只是站起身,走下御阶,停在她面前。

“抬头。”

赵华荣缓缓直起身,对上他的眼睛。

“你以为朕不知道?”秦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从你入宫那日起,朕就知道你是谁。赵家那个‘病逝’的嫡女,赵华荣。”

她浑身一颤。

“你父亲倒是狠心,女儿说舍就舍,”秦朝踱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可惜,他没想到你会借着叶淮然的路子进宫,还自作聪明地从最底层的宫女做起。”

赵华荣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朕看着你。”秦朝转身,目光如炬,“看你如何小心翼翼掩藏才学,又如何‘偶然’被管事发现识字,调去书房;然后被破例留宫,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有几分玩味:“赵华荣,你确实聪明。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若不是朕早知道你的底细,怕也会觉得你运气太好。”

她闭上眼,等待最终的判决。

却听见秦朝说:“朕留着你,是因为你有用。”

她倏然睁眼。

“一个被家族抛弃、无依无靠、又足够聪明的女人,在这后宫里,是枚好棋子。”秦朝坐回御案后,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朕需要一个人,在后宫替朕看着那些世家送进来的眼线,需要一个人在朕与至亲之间传递消息——比如叶淮然,比如顾山月。你,很合适。”

赵华荣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她的每一步晋升,从宫女到云嫔都不是运气,不是侥幸。是这个坐在御座上的男人,早就布好的局。

“失望吗?”秦朝问。

赵华荣沉默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惨淡,却也有种释然:“臣妾……不敢失望。陛下肯用臣妾,是臣妾的造化。”

“不恨朕利用你?”

“这宫里,谁不是棋子?”她抬起头,眼神渐冷,“能被陛下视为有用的棋子,总好过做弃子。”

秦朝看了她许久,缓缓道:“你方才递汤时,手在抖。”

“臣妾怕。”

“怕朕死?”

“怕陛下受伤,更怕……”她顿了顿,“怕此事不成,反害了想帮的人。”

秦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召来太医查验那包药,又诊了脉。太医战战兢兢回禀:“陛下,此药剂量……比寻常方子减了半。于龙体确无大碍。”

“减半?”秦朝看向她。

她低声道:“臣妾……不敢冒险。”

太医退下后,殿内又只剩二人。秦朝拿起那包药,在掌心掂了掂,忽然低笑:“赵华荣,你连算计朕的时候,都留着三分余地。”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药,朕会继续服,直到该做的梦做完。子衿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赵华荣惊愕抬头。

“但你要记住——”秦朝的声音冷下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往后若再擅作主张,朕不会轻饶。”

“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秦朝揉了揉眉心,显出几分疲惫,“退下吧。明日……照常来伺候。”

那夜赵华荣回到蕙草轩,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脸,一夜未眠。

棋子。她终于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也好。棋子便棋子,总好过弃子。

自那日后,赵华荣彻底明白了该怎么做一枚“有用的棋子”。

秦朝需要后宫安稳,她便协理皇后打理宫务,将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将那些仗着家世张扬跋扈的妃嫔压得服服帖帖。谁的父亲在朝堂上给皇帝添了堵,谁便会在后宫“适时”地犯个错,被禁足、被降位份。

秦朝需要前朝与后宫的消息能顺畅传递,她便与顾山月保持联系,偶尔递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话里却藏着只有彼此能懂的讯息。叶家翻案那段时间,她往宫外递的消息格外勤。

秦朝需要有人替皇后分忧,又不至于威胁中宫地位,她便恪守本分,事事以皇后为先。得了赏赐,挑贵重的转赠皇后;协理宫务,绝不自作主张。时日久了,皇后待她真心倚重,后宫渐渐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皇后坐镇中宫,恩威并施;云妃协理六宫,处事公允;皇帝来后宫的日子,大多分在凤仪宫和蕙草轩。

赵华荣知道秦朝乐见这种平衡。有时他来蕙草轩,会问起后宫之事,她如实禀报,从不添油加醋。他会点头说:“你做得很好。”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但她知道,这就是他要的。

一枚听话、有用、懂分寸的棋子。

兴元五年,赵华荣有孕。

消息传出,后宫暗流涌动。皇后亲自来看她,眼神真诚,并无嫉色。赵华荣轻抚小腹,低声道:“臣妾只盼平安。”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个皇子,前朝后宫,无数眼睛会盯上来。

秦朝来看她时,她正坐在窗边做小衣裳。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才走进来。

“陛下。”她要起身,被他按住。

“坐着吧。”秦朝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无论男女,都是朕的骨血。”

她抬眸看他。

“你放心。”秦朝说得很慢,“朕会护着。”

赵华荣鼻尖一酸,垂下头:“谢陛下。”

生产那日,疼了一天一夜。孩子落地时,稳婆喜气洋洋地喊:“是个小公主!”

赵华荣浑身脱力,却长长舒了口气。她抱着女儿,眼泪无声滑落——是庆幸。庆幸是个女儿,不必卷入储位之争,可以养在她身边,平安长大。

若是个皇子……她知道秦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动摇嫡长子继承制的因素存在。

秦朝匆匆赶来,见她抱着孩子哭,皱眉问:“怎么了?”

赵华荣摇头,含泪笑:“臣妾是高兴。”

秦朝接过女儿,小心翼翼抱着。

“像你。”他看了半晌,说。

“陛下不失望?”

秦朝看她一眼:“朕的女儿,为何失望?”他将孩子轻轻放回她怀中,“好好养着。封号就叫康纯。”

赵华荣抱着女儿,心想:够了,这样足够了。

兴元二十五年

秦朝的病,是渐渐重起来的。

赵华荣守在榻前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他清醒,会与她说话。说朝政,说往事,也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有一次他忽然问:“华荣,这些年,你可曾后悔?”

她正为他擦手,闻言顿了顿:“臣妾不后悔。”

“为何?”

“因为在这里,臣妾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她抬眼看他,“也遇到了……值得的人。”

秦朝怔了怔,随即笑了。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你呀……”

那动作很轻,很快收回去。

赵华荣那时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只当是感激,当是君臣之间的情分。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

兴元二十八年冬,秦朝病重难起。

他召叶淮然与谢恒入宫托付后事,末了唤她:“华荣。”

赵华荣跪在榻前。秦朝看着她,看了很久。

“朕走后,你便是太妃。”他慢慢说,呼吸有些急促:“也该过过属于自己的日子了。”秦朝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朕记得……你说想去江南看看。”

赵华荣愣住。

“可惜……”秦朝闭了闭眼,声音低下去,“朕陪不了你了。”

她跪在那里,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帝王,对一个棋子,临终前说“可惜陪不了你”?

秦朝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再没睁开。

赵华荣握着他渐渐冰凉的手,泪如雨下。

她那时不懂。不懂那句话里的遗憾,不懂那个眼神里的温柔。

直到很多年后,她在永寿宫的海棠树下,一遍遍回想这二十年。

才忽然明白——原来那些若有似无的维护,那些未尽之言,那些他作为帝王不能宣之于口的,是真心。

只是她明白得太迟了。

迟到他已不在,迟到她永远无法问一句:陛下,那些年,您对臣妾,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又或许,不必问。

新帝登基后,赵华荣成了云贵太妃,迁居永寿宫。日子慢下来,静下来。

康纯常携儿女入宫请安,太后待她如旧。她种花,养猫,偶尔召顾山月入宫说话。

有一日太后说:“云妹妹,陛下临走前,特意嘱咐我照看你。他说……你这一生,大多身不由己。往后,该让你自在些。”

赵华荣低下头,眼眶发热。

她终于懂了。

懂了那些他不能说的,懂了那些她不敢想的。

只是幸好,她始终清醒,始终知道自己的位置。若早一些明白,若早一些看清,或许她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会嫉妒、会奢求、会失了分寸的人。

如今这样,刚刚好。

她保全了体面,保全了女儿,保全了与皇后、与顾山月的情谊。而他给她的那些隐晦的温柔,那些未尽之言,就让它留在记忆里,成为她一个人的秘密。

后来,赵华荣赴江南礼佛。

船过扬州时,她站在船头,看两岸烟柳画桥,风帘翠幕。

康纯公主扶着她,问:“母妃,江南美吗?”

赵华荣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轻轻点头:“美。”

美得像一个迟来的梦。

梦里,她好像看见那个穿着明黄龙袍的人站在船头,回头对她笑:“华荣,来。”

她缓缓闭上眼,唇角含笑。

这一生,从棋子到棋手,从任人摆布到执掌一方。有过算计,有过隐忍,有过身不由己,也有过……来不及说出口的真心。

遗憾吗?或许有些。

后悔吗?从不。

风吹过,带来江南湿润的气息。

赵华荣想,这样也好。

长门深锁,而她的心,终于自由。

(赵华荣番外·完)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097/11110977.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