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妈，再见
自从上次挨过妈妈一顿毒打之后，聂世霄和弟弟就被挪进了阁楼里住。
弟弟额头的伤只被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贴上纱布，就再没人管过。
港城天气炎热，他们所住的阁楼环境也差，空气不流通，弟弟的伤口很快就感染流脓了。
聂世霄恳求外祖母带弟弟去医院，起先外祖母是不同意的，可是聂世霄一直恳求，外祖母心软了，便同意了。
弟弟的伤口得以处理，但是聂文瑄知道以后，又大发雷霆。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带他们出去！万一被人看见，我就前功尽弃了！”
外祖母只好说她很小心，没有遇上班家的人。
“那也不行！不行！”聂文瑄尖叫着，“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了不能出一点儿差错！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想要成班夫人啊？如果班家知道我有两个儿子，他们肯定不会再要我当儿媳妇！到时候，班兆霖要跟我离婚，怎么办！我们以后怎么办！”
“那……这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藏着他们一辈子啊。”
聂文瑄冷静下来：“让我想想。”
她们两个不知道，聂世霄已经在楼梯上全部都听到了。
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悄悄地回到了阁楼里，嘱咐弟弟一定要更加乖巧一些。
他毕竟是孩子，纵然知道妈妈有心抛弃他们，却仍然幻想只要自己懂事一些，就不会惹怒妈妈。
几天后，弟弟的伤口恶化了，还发烧了。聂世霄再次恳求外祖母带弟弟去医院，可外祖母却不敢了。
“过几天就好了。”
外祖母只给弟弟用凉水擦了擦身。
然而弟弟烧得更重了。
“我自己带弟弟去医院！”
“不行！等你妈回来，她去澳城了，后天就回来了。”
“可是……”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关门声。
他就这样又陪了弟弟一天。弟弟已经烧得说胡话了。他本来还能吃点儿粥，可是现在连水都喝不进去了。
“哥……”弟弟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妈妈怎么还不来？”
弟弟随后昏了过去。
聂世霄使劲儿砸门，把外祖母叫来，可是外祖母不敢带弟弟去医院。聂世霄让她打电话给妈妈，外祖母也不肯。
“弟弟再烧下去会死的！你给妈妈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被他逼急了，外祖母只好说道：“没用的！没用的！你妈根本没走，但是她不肯回来！”
聂世霄愣了一下，推开外祖母，甩开身子跑进大雨中。
一路上，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但想到弟弟的最后一丝希望都在他身上，他只能爬起来继续跑。
聂世霄从小就是个观察力极敏锐的孩子，他早就偷偷查到了班家的位置，用身上仅有的零用钱，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终于来到了班家。
“你找谁？”班家的佣人开了门。
“我……我找……我姑妈。”
这种情况下，聂世霄还是替妈妈考虑。
班夫人随后走了出来，在看见他的瞬间，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继而又转变成愤怒。
“你是怎么过来的！你是疯了吗！谁让你来找我的！”她全然不在意儿子满身泥水，像一只落汤小狗，张嘴便是指责。
“弟弟一直发烧，快不行了……”聂世霄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被赶了出去。
“快走！”
“求求你，同意让外祖母带弟弟去医院吧！”
“滚开！”
一声响亮的巴掌在黑夜里绽放。班夫人对吴妈说道：“你赶紧把他送回去，千万别让任何人看到！好在今晚兆霖不在家！”
年幼的聂世霄就这样被吴妈强行地带离了班家。
第二天，聂文瑄回到聂家，先是数落了聂世霄一顿，随后让吴妈抱着已经昏迷的弟弟离开了。
这一走，弟弟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几天后，聂文瑄拿着一盒精致的巧克力，放在他面前：“吃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聂世霄瞥了一眼，怯生生地拿来一颗，却没有吃。
“弟弟呢？”
“弟弟住院了，没什么事。”
聂世霄没有怀疑，心里还愧疚，自己贸然地闯进班家。
“妈妈，我知道错了……”
聂文瑄淡淡一笑：“知道错了就好。对了，我在美国给你找了一所学校，你过去读书吧。房子和佣人也找好了，每个月我会给你寄钱，足够你生活……”
“弟弟跟我一起去吗？”
“你先去，弟弟要晚点才能过去。弟弟不是生病了吗？”
聂世霄没有意见，他心里明白，自己这样的拖油瓶，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你慢慢吃，妈妈走了。”聂文瑄说完，便从阁楼里离开了。
门一关，这个阴暗狭窄的空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聂世霄趴在地上，从地板缝隙里听到妈妈高跟鞋逐渐离开的声音。
几天后，他收拾好行李，准备乖乖地去美国。外祖母知道他快离开了，便也不再锁着他。
这是聂世霄来到港城后，第一次在外祖母家里玩的时间这么久。
他坐在草地上，无意中看见外祖母拿着弟弟的衣服、玩具，避开佣人，悄悄走到后院。
聂世霄心里觉得奇怪，偷偷来到后院，只见外祖母一边烧着弟弟的东西，一边念叨着什么。
几天后，聂文瑄开车来接他。
“走吧，到了美国那边，会有人接你。记住，你是姓聂的，是我的侄子。别的话不要乱说……”
“弟弟呢？”
聂文瑄愣了一下：“弟弟住院了……”
“我要去见他一面。”
“都说了弟弟……”
“他死了，对吧？”
聂世霄看着她，那双眼睛冷得如同冰晶。聂文瑄抬头不满地看着外祖母，外祖母则心虚地别过头去。
聂文瑄失去了耐性：“你走不走？”
聂世霄点头：“我走。”
聂文瑄扯着他，把他塞进车里。
一路上，聂世霄一声都没吭，只是在上飞机前，希望聂文瑄抱抱他。
然而，聂文瑄生怕被别人看见，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登机牌塞给他，推他上了飞机。
“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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