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过去的一切都该放下了
顾远山身形一震，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他想过吗？每次午夜梦回，他都能看见陆氏那双含恨的眼睛。可是，他总能找到理由说服自己——为了顾家的颜面，为了大局......
“我承认，我当年做错了。”顾远山突然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顾南琛浑身一僵。
月光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定远将军，此刻看起来竟如此苍老，“我宠信奸佞，苛待正妻，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南琛，你为母报仇，我......我虽心痛，却也无法完全怪你。”
顾南琛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父亲跪在他面前，这个曾经让他仰望的男人，如今却低声下气地请求他的原谅。他的眼眶发热，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心软。
“认祖归宗？”顾南琛冷笑一声，“父亲觉得，我凭什么要回到这个让我母亲惨死的地方？”
顾远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楚：“北宸，你母亲......她也是我的妻子啊！”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是......可是这将军府，也有她的一半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顾南琛脑海中炸响。
是啊，定远将军府，不仅仅是顾远山的，也有母亲的一半，难道自己真的要放弃，从此只做一个平民？
“而且......”顾远山艰难地站起身，声音低沉，“你难道想让顾家的基业，断送在我的手里？你难道想让你和心月的孩子，将来也像你一样，四处躲藏，居无定所？”
顾南琛浑身一震。许心月！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她正担忧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和坚定。他想起了许心月跟着他东躲西藏的日子，想起了她为他亲手缝制衣裳的夜晚，想起了她总是紧紧跟在他身后，无论多么危险都不曾离开。
“我......”顾南琛的喉咙发紧。他当然想给许心月一个安稳的家，想让她不再担惊受怕，想让他们未来的孩子能堂堂正正地姓顾。
可是，要他放下母亲的仇恨，就这么轻易地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顾远山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北宸，听我一言。许破敌如今圣眷正隆，你与他结亲，是顾家的福气。我们父子二人，应当携手，共同保住顾家的基业，保住这定远将军府的未来！”
“过去的一切，都该放下了。”顾远山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为了顾家，为了你母亲，也为了......心月。”
夜风吹过庭院，带来一阵凉意。
顾南琛闭上眼睛，任由冷风吹散他眼中的迷茫。他想起母亲的惨死，想起许心月坚定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颠沛流离的生活。
终于，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他看着父亲，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顾远山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北宸，你……你终于答应了，太好了！”
月光下，父子二人终于相对而立。多年的隔阂与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
许心月走上前来，轻轻拉住顾南琛的手。她能感觉到丈夫的手在微微颤抖，却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决断。
“父亲。”顾南琛转向顾远山，声音低沉而坚定，“明日，我会随您入宫，正式向陛下请命，认祖归宗。”
顾远山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儿子的脸庞，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顾南琛的肩膀。
“好儿子。”他声音沙哑，“好儿子啊......”
庭院里，月光如水，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夜，将军府的上空，似乎有一片乌云正在散去。
翌日清晨，将军府上下张灯结彩，却掩不住几分庄重肃穆。
顾南琛站在铜镜前，任由侍从为他整理衣冠。玄色官服上绣着暗金纹路，每一针每一线都昭示着顾家嫡子的身份。
他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指尖不自觉地抚过腰间新佩的玉佩——这是顾家世代相传的信物，此刻正贴着他的肌肤，微微发烫。
“少将军，该出发了。”许心月轻声唤道，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雅却不失端庄的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衬得眉目如画。
她看着丈夫紧绷的下颌线，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传来微微的颤抖。
顾南琛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抚。
昨夜辗转反侧时，他仍在反复思量这个决定的重量。认祖归宗，不仅意味着他将重返这个伤心的地方，更要面对朝堂上那些或探究、或讥讽、或同情的目光。
但为了母亲未竟的遗愿，为了许心月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旁，为了他们未来的孩子不必再像他一样颠沛流离——这一切，都值得。
“走吧。”他轻声道，声音沉稳得不像话。
金銮殿前，钟鼓齐鸣。顾远山走在前面，官靴踏在汉白玉台阶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记忆与现实的交界处。
身后跟着的顾南琛，腰背挺得笔直，却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在后背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不屑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当父子二人携手跪在丹墀之下时，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臣顾远山、顾南琛，叩见陛下！”顾远山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平身。”帝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
顾南琛随着父亲起身，抬眼时恰好对上帝王深邃的目光——那里面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赞许？
“顾爱卿，”帝王缓缓开口，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游移，“昨日朕下旨允你顾家嫡子认祖归宗，今日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完成这认祖仪式。”
顾远山重重叩首：“臣，叩谢陛下隆恩！”
轮到顾南琛时，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动作引得殿内几位老臣微微侧目——认祖归宗，本是喜事，这顾家小子怎的行如此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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