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整顿林氏一族
而在将军府，顾远山拿着同样一份战报，手竟微微颤抖起来。他盯着“顾南琛亲率三千步卒”的字样，久久无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雁门关那种地形下，能以步兵全歼北狄骑兵，需要何等精准的判断、何等大胆的布局！这绝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军旅天赋。
他一直以为，顾南琛只是一个懂得隐忍、善于谋划的政客，却没想到，他在军事上的才能，竟比自己这个成名数十年的大将军还要耀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失落，攫住了顾远山的心。他赖以生存的“军权”与“威望”，在顾南琛的赫赫战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此时，管家来报：“老爷，许将军与顾……顾大人（指顾南琛）一同求见。”
顾远山心中一沉，整理衣冠，迎了出去。
厅内，许破敌笑容满面，顾南琛则是一身素净的锦袍，神色淡然，仿佛刚从一场胜仗中归来的人不是他。
“父亲，”顾南琛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孩儿不辱使命，已将北狄耶律烈部全歼于雁门关外。这是捷报，请父亲过目。”
他将一份副本递给顾远山，姿态不卑不亢。
顾远山接过捷报，手指摩挲着纸张，心中五味杂陈。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野种”，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
“好……好得很。”顾远山的声音干涩，“你……立了大功。”
“此乃陛下天威，将士用命，父亲坐镇京畿，运筹帷幄之功，亦不可没。”顾南琛话锋一转，看似恭维，实则划清界限——功劳是大家的，但你顾远山并未直接参与，你的“运筹帷幄”不过是坐享其成。
许破敌适时插话笑道：“顾老将军不必过谦。此次南琛能取胜，全赖他洞察敌情，用兵如神。陛下龙颜大悦，已下旨嘉奖，擢升顾南琛为兵部左侍郎，兼领京畿都督府参军，协理全国兵马调动。可谓一步登天啊！”
这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从“协理军务”到“兵部左侍郎”，再到“兼领京畿都督府参军”，顾南琛的职权在短短数日内，已隐隐压过了身为大将军的顾远山！他不仅在军中树立了威望，更在行政体系内掌握了实权！
顾远山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顾南琛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输了。输掉的不只是权力，更是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与骄傲。
“父亲，”顾南琛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远山的心上，“既然孩儿的军务已暂告一段落，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关于将军府庶务清理的第三阶段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远山身后的管家和几位老仆，一字一句道：“当年，那些在母亲药膳中动手脚的下人，名单可有查实？母亲生前居住的‘静园’，账目不清，园中珍宝去向不明，也该有个交代了。”
这一次，顾远山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愤怒。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他挥了挥手，声音空洞：“……去，把账本和名册，都拿来。”
他知道，将军府最后的遮羞布，也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扯了下来。
顾南琛赢了。他不仅赢得了帝王的信任、朝堂的敬畏，更在这场父子间的终极博弈中，将父亲彻底逼入了“合作则苟活，反抗则灭亡”的绝境。
他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心中却没有丝毫暖意。他知道，扳倒了林氏，压服了父亲，打疼了王辅臣，但这仅仅是开始。
京城的权力棋盘上，真正的对手——那些隐藏在帝王身后、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执棋者”，才刚刚将目光，聚焦到他这颗最耀眼的“新星”之上。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下一场，更加凶险的风暴。
将军府的账本与名册，被管家颤巍巍地捧到了顾南琛面前，像捧着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凝固的紧张。顾南琛端坐于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冷冽如冰。许心月侍立一旁，为他斟上一杯热茶，目光中带着关切与警惕。
顾远山则颓然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将这场注定残酷的清算，完全交由顾南琛主导。
“开始吧。”顾南琛淡淡开口。
一名许家亲卫上前，将名册铺在桌上，朗声念道：“经查，当年负责陆夫人膳食的厨娘张三娘，其子在林氏嫁入后不久，便被破格录入将军府亲卫营，现已升至校尉。另，负责庭院洒扫的婆子李四嫂，其侄女被林氏收为贴身丫鬟，专司监听各房动静。”
每念一个名字，管家便哆嗦一下，而那些与此相关的旧部，更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他们或许以为，林氏倒台，他们便能安然无恙，却没想到，顾南琛的清算，竟是如此细致入微，连数年前的一碗药膳、一句窃语都不放过。
“还有呢？”顾南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亲卫继续道：“静园账目，自陆夫人病重之日起，每月用于购买珍稀药材的开支，远超寻常所需。其中，‘百年人参’、‘天山雪莲’等名贵药材，入库记录齐全，但……从未在陆夫人的药方中出现过。经比对，这些药材的去向，大多流向了林氏长女的闺房，或被变卖，充作了林氏娘家的私产。”
“啪！”
顾远山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一掌拍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想到，林氏的贪婪与狠毒，竟到了如此地步！她不仅害死了他的发妻，还将脏水泼在她身上，甚至盗取其名，中饱私囊！
“父亲，”顾南琛没有看他，只是将一份拓印的账本样本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从皇史宬拓下的，林氏当年构陷母亲的奏折上，有您的一位老友，吏部侍郎赵大人的签名。他当时是翰林学士，负责起草弹劾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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