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面目
慕松实在没想到张氏这般大度，慕松伸出手，轻轻覆在张氏的手上，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悦容，是我不好。”
张氏摇了摇头，说道：“夫君并没有错。”
张氏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心里头可是郁闷得不得了。突然就冒出一个二小姐来，她如何受得了，而且还是月照那个狐狸精的孩子。又不是看在那个姑娘只能做个庶女的份上，她绝对会把玉楼给扔出去。
方才见慕松对那玉楼很是愧疚，心里头登时觉着不妙。她与慕松十几年夫妻，最是了解慕松的脾气。如今得知自己的女儿这些年里是受尽了苦楚，慕松定然心生愧疚，绝对会加倍补偿她。
而张氏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就这样对待一个不是她孩子的人这般好，而且张氏要确保慕九的宠爱与地位不可撼动。
张氏心思一动，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从慕松手下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慕松手下一空，看着张氏她微微摇着团扇，满脸的愁容。柳眉间笼罩着化不开的愁意，她如今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素日保养得当，还如同那十几岁的少女似的。
慕松见她这般，便问道：“这是怎了？”
张氏微微抬眸，看了慕松一眼，檀口微张，似乎要说出来。但片刻后却又垂下眸子不言语，慕松可未曾见过她这般支支吾吾的模样，当下心里头很是在意。
便追问道：“悦容，你到底是怎么了？”
张氏转眸看着慕松，化不开的水汽氤氲着，把慕松的心看得都揪起来了：“夫君，那小九她该如何？”
“小九……”
慕松一下子愣住了，他怎的忽然把小九给忘了。方才小九她忽然一下子就跑了出去，不就是因为心里头不好受吗。
自己平常实在太过于疏忽她了，只以为她什么都有，根本不需要太过于关心，生怕把她给惯坏了。但自己却没有考虑到，这多来一个妹妹，小九心里头该怎么想。
是觉着玉楼把他这作为父亲对她本就不多的父爱分了出去，还是觉着玉楼已经彻彻底底把他这个父亲夺走了。
慕松心里头顿时觉着对不住小九，但他又不能看着玉楼就这样不被承认。
慕松心里一通纠结，半响才说道：“是我疏忽小九了……”
张氏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里一喜，又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模样：“小九这孩子啊，从小就野惯了。我生怕把小九惯坏了，平素最多就是对她严加管教。夫君你事务繁多，甚少陪伴在小九身边。小九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头定是难过。”
慕松一听，这心里头更是觉得自己对不住慕九，便说道：“小九如何，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会不疼她。”
听慕松这般说道，张氏便作势在眼角抹了抹泪，说道：“有夫君这句话，我便安心了。若是小九听见，定然也欢喜得很。”
玉楼一直在一旁垂头站着，并不言语，听见慕松跟张氏所说，心里头泛起一阵阵酸楚的涟漪。
若是月照在这里，会这样对待她吗？事事为她考虑着想着。
玉楼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便甩了甩头。怎么可能，月照怎么可能这样对她。
慕松跟张氏相对着叹了许久了气，慕松微微抬头，这才看见还一直站在一旁的玉楼。登时觉着这样把她晾着实在不好，便同张氏说道。
“这玉楼虽然是庶女，如今我将她托付给陈氏照顾着。你身为主母，也该好好照拂着。”
张氏听着，扭头扫了玉楼一眼。
在慕松看不见的地方，张氏的眸光阴森森的，带着点胁迫的意味。玉楼的小身板便抖了一抖，这可怜模样，愈发叫张氏心生警惕。
张氏的指尖微微抚平自己身上那本就没有褶皱的水光缎裙，细细想了想，说道：“夫君的孩子，自然都是我的孩子，我又如何不会尽心尽力。”
“有劳你了。”
慕松十分动容，只要悦容没有意见，父亲是断断不会拒绝的。
张氏粲然一笑，便站起身来。袅袅婷婷走到玉楼那儿，在她身上左右打量着，语气充满着怜惜：“多好的孩子，怎的就要受这些苦。”
张氏说罢，慕松也走了过来。看着比同龄人瘦小许多的玉楼，不禁蹙起眉头。
张氏见慕松蹙起眉头，连忙劝道：“夫君切莫挂怀，这小孩子长得快。好生照顾着，定然是白白胖胖得喜人。”
张氏满脸都是欢喜，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玉楼就是她的亲生女儿。慕松很是欣慰自己的妻子这般懂事，又见这会子时间不多了。本来父亲是打算让莞儿去一趟的，如今也不知晓莞儿到哪里去了。
慕松吐出一口浊气来，说道：“我先去父亲那儿，玉楼的事晚膳时分再说。”
慕松说罢，便离开了。
而张氏站在门外目送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屋。玉楼原本是站在那离屋子最为远的距离，恰好在珠帘之处。张氏转身之时，无意碰着她的肩膀。
玉楼本就瘦小，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害得她脚底不稳，便往旁边倒了倒。
张氏瞧见玉楼这反应，心里一沉，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榻上，端起茶盏细细抿了一口。
没有张氏的话，玉楼不敢离开。
张氏的屋子里刚才还有那么多人在，这一下子接连走了，显得这屋子十分安静空旷。玉楼瑟缩着身子，连看张氏一眼都不敢。
而张氏瞟了玉楼一眼，见她那害怕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方才在慕松面前，可甚是可怜，甚是委屈。
张氏将茶盏放下，发出一声闷响。她微微扶了扶发间的芍药金丝钗，说道：“过来吧。”
玉楼身子一抖，还没反应过来张氏是在唤她。
张氏眉头一皱，扬了扬脸。于妈妈便会意，走到玉楼面前。
“夫人唤姑娘你呢。”
“什么姑娘，是二小姐。”
张氏的声音幽幽响起，丝丝钻入玉楼的耳朵里，叫玉楼心里不由发凉，背后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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