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惩罚
于妈妈听着，心里头划过一丝惊惧。她是张氏的贴身陪嫁，在张氏还未出阁的时候，就见识过张氏的手段。
她可不是什么仁慈的，面上待你如同至亲，背后里不知对你捅了多少刀子。
张氏懒懒坐着，细细描摹着手中的茶盏。忽的往玉楼身上瞟了一眼，寒风似的视线几乎将玉楼整个人冻住，叫她动弹不得。
于妈妈见着玉楼往后在府里的日子算是难过了，心里不禁摇了摇头。于妈妈行了一礼，说道：“二小姐，夫人让你去一趟呢。”
玉楼扬起头，把张氏那清凛凛的目光纳入眸底，手心不断冒出冷汗。玉楼只觉着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如何也挪动不了。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张氏，背后湿透，心跳如擂鼓。
张氏见玉楼这模样，不由勾了勾嘴角，嗤笑一声。到底还只是个丫头片子，不过是仗着自己生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蛋罢了。这慕松可是对自家人最是心软，她如今不立个下马威，这小丫头片子迟早要闹腾。
张氏眸光微凉，像是浸满了冰霜，从骨子里透出寒意来。檀口微张，吐出一句话来：“于妈妈，你先下去吧。”
于妈妈福身，便往后退了出去。
还将门给带上，转身时终于叹出一口气来。二小姐是个可怜姑娘，只是遇上了张氏这主母，也不知身份被认可到底是福是祸。
屋里就剩下张氏跟玉楼两人，张氏没有焚香，只是摆放着许多的瓜果花卉，清甜的香气在这屋子里缭绕着，因为门窗全被关了，倒淤积在这屋子里出不去，有些叫人窒息。
透过窗户上的明纸的光线照射在张氏身上，张氏背着光，让玉楼看不清她的模样。只知道那芍药金丝簪上用红宝石做成的芍药花鲜红欲滴，如同血液一般。
玉楼方才还觉着那芍药金丝簪十分精致，漂亮至极。而如今却觉着十分可怕，瘆人得很。
张氏拿过一枚荔枝细细剥着，雪白的果肉一颗颗珠圆玉润地放置在精致的青花小碟上。
声音似有若无：“过来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没有半分重量，但玉楼从心底就浮现出一丝恐惧。但更不敢就这样一动不动站着，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玉楼脚步极轻，似乎怕走重了半分，就会让张氏雷霆暴怒。
张氏将两指捻着的荔枝放在小碟上，扬了扬脸，说道：“打盆水来。”
玉楼怔了一瞬，但旋即反应过来，连忙去打了一盆水，端在张氏面前。
张氏就着玉楼端水的姿势，仔仔细细地净着手。也不知洗了多久，张氏才不紧不慢掏出锦帕，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手。
没有张氏的话，玉楼不敢就这样把铜盆放下，只能一直端着。手臂都不断抽搐着，也只能拼命忍着。
张氏将那锦帕收起来后，把那叠荔枝全部丢进那铜盆里。荔枝落水发出一阵一阵的扑通扑通声。像是一颗颗打在玉楼的心上，玉楼明明就怕得很，手抖得自己都控制不住。
张氏垂眸便瞧见玉楼那抖得难以自制的手，忽然就抬起手，将那铜盆轻轻敲了一下。
张氏并没有用半分力，但玉楼现下害怕得紧，只觉着那铜盆一重，如何也端不住。身子忽然就往旁边倒去，铜盆摔在地上，水花四溅。荔枝滚得到处都是，一颗一颗安静躺在地上，如同冰珠。
玉楼一吃疼，挣扎着抬起头，就看见张氏的裙摆湿了一大片，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猛的就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一看便知道是在哭泣。
张氏甚是厌恶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这会子见她哭了起来，这心里头就憋着一股子火。
“你做什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张氏暴怒，声音如同惊雷响在玉楼心里。玉楼身子一抖，连忙说道：“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求母亲原谅！”
“母亲？”
“母亲”二字扎在张氏心上，叫她一阵恶心厌恶。一个南府舞姬生下来的孩子，也配叫她母亲？如果不是慕松心软，这等卑贱的存在，如何也不能踏进将军府一步！
张氏的脸色一瞬间阴沉，像是即将打雷下雨的天气。玉楼身子抖了一抖，低着头不说话。
张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下来。
张氏沉默，安静的气息一下子充斥着这间屋子。玉楼紧紧屏着气，一丝一缕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罢了，将荔枝捡起来吧。”
张氏摆摆手，一副要放玉楼一马的样子。玉楼一听，登时就欢喜起来，连忙就手脚并用爬着把那些滚落四处的荔枝捡起来。捡起来后，玉楼就要扔掉，但张氏却淡淡瞥了她一眼，玉楼心头就冒出一丝不安。
“这荔枝是上好的妃子笑，怎的就这般给扔了？”
张氏淡淡说着，玉楼捧着荔枝的手不断抖着，差点又把荔枝给抖了出来。
张氏抚了扶发髻，说道：“将它吃了罢，也省的浪费了。”
玉楼心里登时拔凉拔凉的，这荔枝方才可是掉在张氏净过手的铜盆里，还在地上滚了一遭。玉楼虽然平常也没吃到什么好菜，但一想到这荔枝是在人洗过手的水里泡过的，胃里就一阵的翻腾。
张氏自然是把玉楼的脸色都看入眼里，嘴角终于抿出一丝笑意。这玉楼果真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就这点都受不了了。还妄想夺得慕松的宠爱，真是痴心妄想！
张氏冷冷睥睨了玉楼一眼，说道：“怎的？”
张氏说罢这两字，玉楼眼睛一闭，就把那荔枝往嘴里塞去，努力止住自己忍不住要呕吐的感觉，拼命把荔枝给吃完了。
玉楼知道，她不做这件事，张氏绝对不会放过她。而那时，就不单单是让她恶心这么简单了。
玉楼眼角泪珠滚落，从未觉得这般耻辱过。
而张氏只是淡淡看着玉楼，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淡淡的，却又久消不散。
这将军府后宅，当家的，可是一直是她。别人休想惦记半分，也休想凌驾在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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