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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大国雄风


“现在进入会议的第三阶段。”

唐禹看向众人,沉声道:“谈一谈大唐的现状,好的坏的都谈一谈,康节你总结,史忠你补充军事。”

康节站了起来,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翻了几页,才缓缓道:“如今的大唐,的确有统一天下的大国气象,这体现在了各个方面。”

“疆域上,我们蜀地十余郡,梁州八郡,宁州十余郡,再加上大半关中地区,已经成为了天下疆域最大的国家。”

“政治建设和军队体系建设上,我们也有着卓越的优势,三省六部制发挥着高效的功能,国家内部平稳,欣欣向荣,整体呈现迅猛发展的势态。”

“但整体虽然迅猛发展,可诸多弊病和当下的困境也愈发显露。”

他看向众人,有意顿了顿,才说道:“其一,由于常年征战,大唐在粮食储备这方面,一直做得不好。”

“一个庞大的国家,拥有如此广袤的土地,拥有上百万的人口,怎么能完全没有粮食储备?”

“万一遇到天大的灾祸,冬雪夏旱,拿什么去赈灾?朝廷的开支都无以为继。”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禁点头。

康节继续道:“其二,随着疆域的扩张,各地迅速搭建郡府县寺体系,为了临时的秩序,许多官员并非通过科举选拔,能力良莠不齐,各地治理也出现了不同的情况,贪腐问题愈发严重,如今可以靠着朝廷的威严、陛下的个人威望去镇压,大家胆子不够大,也都收着贪。”

“可将来呢?收着贪长时间不被发现,接下来就是大胆贪、明着贪了。”

“这么庞大的政权体系,中枢和地方这么多官员,政务体系、军务体系,完全没有检查机制,虽然神雀总在收集各地官员的信息,以便审查和晋升…”

“但吏治问题、贪腐问题,怎么能交给一个情报机构和特殊机构?如何杜绝神雀成员与官员的勾结?他们一旦勾结,谁又能发现?”

“因此,监察机制是必须要施行的,必须要有完整、妥善的构架的。”

唐禹点头道:“这一点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在讨论的问题,你继续说。”

康节道:“军制问题,大同军的制度显然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按照正常的比例,一个郡需要两千驻军,可以随时应对地方动乱、剿匪击寇,配合官府游徼维护治安,才能保证一个地区的和平。”

“随着疆域的扩大,大同军的数量完全不够了,而且我们不能永远都是精锐的大同军,我们还需要低级别的地方驻军,这样甲胄的成本、军饷的成本也可以相应降低。”

“军队要扩招,要完全满足一个大国的需要,但又要节省开支,要朝廷能够长期负担才行。”

唐禹道:“史忠补充。”

史忠站起来,对着康节点了点头,道:“尚书令关于军制的说法,我有同感。”

“但其中的关键问题不在于扩招和建设低一级的军队,而在于版图、在于地方规制问题。”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道:“以蜀地为例,广汉郡、犍为郡、梓潼郡、巴西郡,都差不多大,人口也差不多,驻军两千刚好可以解决问题。”

“那越嶲郡呢?面积超过三个广汉郡,地势更复杂,矛盾更突出,难道也是两千人?”

“朱提郡、牂牁郡那么大,而平乐郡、建都郡、东河郡加起来都没有一个牂牁郡大,同样是两千,合理吗?”

“我们需要章程,需要详细分析每一个郡的面积、人口、地形、经济情况、战略位置,来分别制定每一个郡的驻军是多少合适。”

“但这又涉及到了每个地区的版图,很多地区都是沿用汉制,划分本就不太合理,早已过时了。”

“我们需要将这些区域全部重新合理划分,再详细制定驻军政策。”

“驻军政策确定了,我们才知道需要多少兵,该怎么去分配,该怎么去屯田。”

唐禹不禁鼓掌道:“说得好,这正是问题所在,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这就引入了我们会议的第四个阶段,建设系统性制度,在各个领域的总体看法。”

“康节,你先说吧。”

康节郑重道:“还是要从中枢到地方,自上而下进行完善,三省六部制,中书省和门下省至今空缺。”

“陛下英明神武,决策往往从陛下而起,中书省定旨出命、协助皇帝决策和起草诏书,这个功能被陛下占据了。”

“由于陛下占据了中书省,那门下省的审核与封驳也就无从谈起。”

“我尚书省这边,就只顾着执行了,权力集中于陛下一人,这并不妥当。”

“因为陛下虽然英明神武,但大唐追求的是千秋霸业,后续的皇帝需要制衡,否则国家可能在几十年就崩掉了。”

“完整的中枢官制系统,是一定要严苛实行的,尤其是门下省的建设,如何保证门下省的审议和封驳之权,如何避免皇帝的一意孤行,是很重要的事。”

说到最后,他看了唐禹一眼,又低下了头。

唐禹道:“继续说下去。”

康节点了点头,道:“我们大唐如今实行均田制,但均田制在某些时候并不公平,主要就体现在一些县的耕地多、一些县的耕地少,那么每个人均分的土地就不同,户籍政策卡的死,又无法迁移。”

“因此,我们需要在重新划分郡县版图的时候,充分考虑耕地和人口的问题,尽量保证不出现‘狭乡’问题,尽量避免人均耕地差异过大的问题,也要在户籍政策方面,有所松动。”

“同时,我们需要保护百姓的土地,除非绝户,除非有重大罪过,比如造反、比如弑父杀母等等,则不允许官府收回百姓土地。”

“对待土地兼并,一定要采用多重税法强制干预,任何富农拥有的土地超过一个分界线,就必须加税。”

“比如人均百亩的土地,则按照正常的档次收税,但如果因为这个县后续人口扩张,人均授田就减至五十亩了,按照同样的数额收税,百姓就承担不起啊。”

“所以,以人均百亩为基准,若人均缩小到五十亩,则要降低税收,人均超过一百五十亩,则要增加税收,分阶梯收税,才能长治久安。”

杜实皱眉道:“可乱世结束,盛世来临,人口扩张是必然之事,人均授田减少也是必然之时,这是否意味着朝廷的税收也会减低,最终达到一个不可承受的阈值?”

康节摇了摇头,道:“人均授田降低,税收降低,中央财政的税收自然也会降低,但不能单纯地这么看。”

“盛世的来临、人口的增加、政权的稳定,也势必会带来商业的繁荣,我们的税收就不单单是耕地,还有商业的税收。”

“收税的总额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只是结构置换了,总量是不会收缩的。”

“同时,我们要设置一个最低耕地的窗口,比如人均耕地已经低于二十亩了,即使我们减税到了极致,百姓也无法承担了,这种情况下,我们就要启动强制迁移。”

“强行把人多地少的地区的人口,迁移到地广人稀的地方去。”

“人均低于二十亩地的家庭,必须分家、必须迁移。”

“这样就能最低限度保证朝廷的税收,不会存在无以为继的情况。”

“还有就是,天下耕地极多,人口极少,大量的荒地还可以开拓,我们只要稍微再开拓耕地方面,给予一定的政策支持,就不会出现人稠地少的问题。”

“比如,开拓出的耕地,三年不收赋税,再三年不收超出百亩档次的多余税收。”

“这样一来,人随着耕地走,也就避免了过度减税的情况。”

“适当的减税,是这个天下绝对能够容纳的政策,至少三百年不会有财政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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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禹都忍不住鼓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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