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一切都太迟了
“我尽力了，他们能够定位到这个位置，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
周洛言说。
叶染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前方茫茫然的一片，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留在这里等直升机，我去把乔西背过来。”
周洛言安顿好叶染，转身就要往回走。
“你——”
“你还是不放心我？”
周洛言顿了顿。
叶染摇头：“不是，我怕……我怕这里风大。”
其实叶染已经走不动了，刚刚休息那么一小会儿，身上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说她很渴，大概是失血太多的缘故吧。
说完这句话，人就昏过去了……
十几分钟后，叶染被直升飞机的嗡鸣声吵醒了。
“小染！小染，醒醒！救援到了。”
周洛言拉起叶染。
叶染迷迷糊糊看着头顶上方，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周洛言！他们来救我们了！”
可还没等到叶染提几分精神起来，那直升机就这么从两人头顶上飞了过去——
无论他们怎么挥手怎么呼喊，就是不落下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染捂着肩膀，跄踉追上去！
“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几分钟后，直升机离开了，移动到距离两人三百米以外的领空上去了！
叶染知道，那一定是搜救的飞机。
可问题是直升机的搜寻高度有下限，为了安全考虑，它不可能下降到紧贴地面的程度去搜寻。
所以，在一两百米的距离下，上面的人是没办法看到叶染和周洛言的。他们两个穿着的都是暗色的衣服，就像石头一样！
叶染知道，滑雪服之所以都是五颜六色的。
就是为了在出现意外的时候便于搜救。
“别担心，找不到我们，他们不会放弃的。还会再巡回来。”周洛言安慰叶染。
叶染摇摇头：“我不担心，墨迟不会放弃我。”
可是，可是她还能坚持多久？
那两架搜救的直升机反复徘徊，可就是看不到人。叶染想，要不了多久，它可能就会到别的区域里了。
等他们外围再搜一圈回来的话，又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就算她能撑住，乔西呢？
他被抓进来已经快三天了，天寒地冻缺食少药……
叶染揉了揉眼睛，坚持撑起精气神。
“洛言。”
她甚至不记得上一次自己这样叫他，是什么时候了。
她们之间，甚至没来得及对峙背叛。
对叶染来说，就好像当真相被血淋淋揭开的一瞬间，就再也不需要问因由，问为什么，问后不后悔，问能不能原谅。
可是……
死去的人活不过来，活着的人拥成一团，还要坚持活下去。
“洛言，你去把乔西带出来，你们走吧。”
叶染说。
“你说什么？”
周洛言神色一凛，树桠上飘下来的一些积雪落上他清镌的容颜。
“你能带他逃到这里，就能找到下去的路。”
叶染说，“就算因为昨晚的暴风雪，路没那么好辨认了，但我相信你可以找得到的……你背着他，走吧……”
“那你呢！”
叶染摇摇头：“我可以坐在这里等，无论是顾墨迟还是许明易，他们都会找到我的。”
叶染走不动了。
她知道周洛言不可能一次性把两个人都带出去。
坐在这里等救援是一种方法，主动下山找人又是另一种方法。
前者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后者虽然辛苦，但却是更有效的希望。
“不行，姐，这样不行的！”
周洛言厉声道，“你一个人等在这儿，要不了多久就会冻僵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染提着声音瞪着他：“乔西是我弟弟，我们错过了三十年！今天我不顾一切过来救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他安全。这是……我们家人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叶染说，如果你觉得你跟乔西之间也该有这样过命的交情，那你就带他走啊！
“那你呢！”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染用力喊出声，眼前再次一片黑暗。
“周洛言，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叶染的泪水盈出眼眶，咬着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唇，她说，“都是假的，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是我弟弟。你接近我就和我的生活，只是想给你妈妈报仇，不是么？”
“叶染……”
周洛言垂下泪水：“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十恶不赦的罪人么？”
“你不是罪人，我才是。”
叶染伸出手，轻轻探上周洛言的脸颊。
“洛言，我不恨你。以前的种种，都是上一代的恩怨。我只求你把乔西安全带出去，你没能给我的那个家，如今，唯一的指望就在你身上了。我相信你，行么？只要你能把他救出去，我……”
“你闭嘴！”
周洛言一把搂住叶染：“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以为我……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乔西么？你从来都不会为自己考虑一下的么？这么多年了，你知道谁对你才是最重要的么？”
“周洛言，请你告诉墨迟……”
叶染拉着他的手喃喃地说：“告诉他我从来都……没有原谅过他。让他忘了我吧。”
我跟顾墨迟，相爱过一次就够了。
我总还有必须要负的责任，必须在意的家人。
“那我呢！小染那我呢！我做错什么了？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要伤害过你……即使身不由己，我有没有要害过你，你回答啊！”
叶染轻轻抽动了几滴泪水，落在周洛言惨白的脸颊上。
“没有，但是，我们命运如此。总不能当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安安心心做朋友，做亲人啊。”
叶染伸手去抓他的脸，眼前太模糊了，怎么抓也抓不到。
“小染，你说的对，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从我决定……加入龙王社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有资格做你的弟弟了，不是么？”
周洛言把叶染靠在树上，吹了吹她湿润的眼睛：“我先去把乔西带出来。顺便捡些柴火。说不定可以用烟雾引起飞机的注意——”
叶染想说这里到处都是雪，树枝还能点燃么？
但她没有问，只是闭上了眼睛，想要保存一下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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