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2章 兵变
几乎同一时刻，悬镜司衙门后院也动了手。
值守房的灯还亮着，两个值夜的档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穿着悬镜司的差役服，腰里别着刀，脚步很轻，像是一只猫一样走到几人面前。
他伸手在其中一个档头肩膀上拍了拍：“老李，醒醒，刘档头叫你去前院议事。”
姓李的档头迷迷糊糊抬起头。
“都什么时候了，问什么事儿？”挡头迷迷糊糊问道。
话音未落，一把长刀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别出声。”那人压低声音，“出声就死。”
前院里，二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控制了大门和武器库。
他们把武器库的锁砸开，把里面的刀剑弓弩往外搬。有人跑去档案房，把门踹开，开始翻找悬镜司的密档，翻找不到后直接点燃火油丢了进入，大火直接顺着书柜烧了起来。
“快，牵马！”
还有人往马厩跑，把马牵出来备着。
可他们动手的时候，院墙内侧的暗门里，吴斥候正趴着一动不动。
他从三更天起就蹲在这儿了，眼看着刘成出门，眼看着二十几个生面孔陆陆续续从后门溜进来，眼看着他们扑向武器库和档案房。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信号筒，拉开底部的拉环，朝墙外扔了出去。
信号筒在墙外炸开，一道白烟冲天而起。
朱雀大街上，周将军正带着三百玄甲卫埋伏在两条街外的巷子里。看到白烟，他翻身上马，拔刀吼道：“北门！”
三百人齐声应喝，马蹄声炸开，朝北门冲去。
悬镜司前院里，叛徒们已经搬空了武器库，正往北门方向撤。
此时，刘成跑在最前面，带着人冲进北门内侧的瓮城，直奔机关房。
机关房门口站着四个守军，见刘成带人冲过来，领头的校尉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奉命调整防务！”
刘成举着令牌往前冲，“周将军有令，机关房即刻移交！”
校尉看了眼令牌，犹豫了一瞬。就这一瞬，刘成身后的人已经扑了上去。四个守军猝不及防，两个被当场砍翻，剩下两个往后退，被逼进机关房。
刘成跟着冲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墙上那排铜制机关把手。
最大的那个把手控制着北门主闸，往下一拉，厚重的外城门就会缓缓打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抬手推开挡在前面的守军，一把攥住主闸把手。
“开城门！”
他猛地往下一拉。
机关齿轮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铁链绞动，北门主闸缓缓升起。厚重的城门门板朝外转开，露出一条越来越宽的缝。
晨光从门缝里灌进来，照在刘成脸上。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事儿成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拉动的那个把手，连着的不是真正的城门主闸。
周将军昨晚让人改了线路。真正的城门闸门连着另一套暗藏的绞盘，藏在机关房后面一间没有门的小隔间里，入口在墙壁后面，得从外墙绕过去才能摸到。
刘成拉的那个把手，只连着一套空转的齿轮，看着动了，其实城门门闩根本没松。
真正的城门并没有全部打开，只是多了一条可进出两人的缝隙，而且随时可以关闭。
可刘成不知道这些，看到城门打开一条缝，他觉得自己事儿成了，对着身后喊道：“快！放信号！告诉外面，门开了！”
一个叛徒从怀里摸出响箭，冲到瓮城城垛上，点着了往天上一扔。响箭拖着尖啸声飞上去，在半空中炸开一朵黑烟。
北门城头上，守军已经收到了消息。
吴斥候的信号筒把周将军叫来了，周将军把玄甲卫分作三路，一路去悬镜司清剿残余的叛徒，一路去北门瓮城包抄刘成的后路，一路跟着他自己上城墙，把守城垛。
“别急着关门。”
周将军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冲过来的北蛮骑兵，咬着牙下令，“等他们进来，最好把北蛮王引进来，放进来多少算多少，关起门来慢慢杀。”
刘成还在机关房里守着那个假把手，等着北蛮大军进城。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周将军带着玄甲卫堵住了机关房的大门。
“刘成！”周将军拔刀指着他的鼻子，“你的事发了。”
刘成的脸刷地白了。
“抓起来。”
周将军一挥手，玄甲卫冲上去，把刘成和十几个叛徒按倒在地。
“你们输了，周将军北蛮已经进了城门，京都城必破，现在让你的人放下兵器投降，我保证你荣华富贵。”
“哼，竖子，你们的事儿，世子大人早就知道了，我今天让你死个明白。”
说着，周将军让人把刘成绑起来，直接带上城墙。
……
而此时，在北门城头上那支响箭炸开的时候，北蛮王正坐在王帐里，面前摊着一张京都城坊图。
黑烟在半空中散开，形状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狼头。北蛮王盯着那团烟看了几息，猛地站起来，把面前的茶碗扫到地上。
“成了！”
帐中候着的几个万夫长同时抬头。阿史那骨勒从侧帐快步进来，脸上带着笑：“大王，北门信号到了。燕王的人动手了。”
北蛮王大步走到帐门口，朝北门方向看了一眼。
晨光中，北门城楼上的狼烟还没散尽，城门方向隐约传来喊杀声，可很快就被城墙上一个嘶哑的嗓子压下去了，那是周将军安排的人在喊“门开了”。
“让金狼卫出击。”
北蛮王转过身，声音又急又狠，“三千亲卫，给我挑最利索的，一人双马。另外把随军的十几个武道高手都带上，立刻集合。”
“大王，”
阿史那骨勒凑上来，压低声音，“三千是不是少了点？万一城里有埋伏……”
“就是要少。”
北蛮王一边套护腕一边往外走，“全军压上去，巷子里展不开，骑兵冲不起来，反而被人家堵在街上打。”
“三千精锐进去，先把宫城和城门中枢占了。只要宫城到手，城门中枢一到手，外面的大军再往里填，那就是从里往外打，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他走到帐外，三千金狼卫已经在空地上列好了队。
这些人是北蛮王从草原带过来的老底子，个个三十岁上下，身经百战，每人配一匹备马，马背上挂着刀盾和短弓。
队伍前面还站着十几个穿各色袍子的汉子，有僧有俗，有老有少，气息内敛，可偶尔抬眼扫一下，目光锋锐得像刀子
。那是北蛮王重金养着的武道高手，最差也是宗师初境。
北蛮王翻身上马，朝城门方向一指：“入城之后，按原定路线走。东路直插宫城正门，西路控制城防中枢和武库。沿途见到叛军的信号就跟着走，没有信号的路口不要乱拐。记住，进城先占领中枢和武库，千万不要迷恋财宝女人，等宫城拿到手，这城就是咱们的，到时候绝不会亏待你们。”
“是，蛮王！”
三千人齐声应喝，马蹄声炸开，朝北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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