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3章 北门洞开
北门城门口，厚重的闸门已经被拉开了 小半。刘成的人还在机关房里拼命转那个假绞盘，转得满头大汗。闸门底下，几十个叛军举着刀朝外跑，一边跑一边朝北蛮骑兵挥手：“快进来！门开了！”
北蛮王骑在马上，从半开的门洞里冲进去的时候，还有几分警惕。他手按刀柄，目光扫过门洞两侧的城垛，城垛后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城门内侧的瓮城里躺着几具守军的尸体，看号衣是乾元京营的人，死状很惨，刀口都是从背后捅进去的。
“燕王的人干的。”北蛮王嘴角扯了一下。
出了瓮城就是北门大街。三千骑兵沿着大街往里冲，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一片密雷似的响。可冲出半条街之后，北蛮王忽然勒了勒马缰。
太静了。
北门大街两侧的店铺门户全关着，门板一块一块上得严严实实，连条狗都没有。街面上干净得过分，除了刚才瓮城里那几具尸体，连根箭杆都看不见。按说城门刚开，守军就算溃散，也该有零星的抵抗、慌乱的百姓、跑丢的辎重，可什么都没有。
“大王。”一个亲卫打马靠过来，“前面路口没人，咱们往哪边走？”
“跟着信号走。”北蛮王朝两边街口扫了一眼，果然看到左侧巷口插着一面小黑旗，旗上画着狼头暗记。他朝那个方向一挥手：“东路，走！”
三千骑兵拐进东大街，沿着提前踩过点的路线朝宫城方向插。
跑出去两条街之后，北蛮王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巷子口有人用白灰画着箭头，墙根底下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悬镜司差役服的人缩在暗处，朝他们招手。有人骑在马上凑过来，用半生不熟的北蛮话喊：“宫城那边已经拿下了！守军往南跑了！”
北蛮王眯了眯眼：“燕王的人？”
“对！快走！晚了守军回过神来就麻烦了！”
北蛮王一夹马肚子，加快了速度。可他心里的那根弦一直没松。他打了一辈子仗，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仗太顺了。三千人进城，一路畅通无阻，连个放箭的都没有，这像话吗？
“阿史那骨勒，”他偏头对身边谋士说，“你觉不觉得太顺了？”
阿史那骨勒也皱着眉：“顺得过头了。可信号是真的，燕王那边的人也在接应……大王，会不会是守军真的溃了？那个姓云的修士昨天被打狠了，今天撑不住也有可能。”
北蛮王没有接话。他朝两边的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巷子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可他就是觉得那些黑黢黢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巷子深处，周将军的人已经蹲了半夜了。
东大街两侧的每条巷子里，都藏着三五十个弓弩手和刀盾手。他们把临街的窗户纸戳了洞，把巷口的垃圾堆清了出路，把房顶上的瓦片挪开几片当瞭望孔。三千北蛮骑兵从大街上冲过去的时候，巷子两侧的弓弩手趴在房顶上、躲在墙根下，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周将军昨晚下的令是：等北蛮王的人全进了城，再动手。他们只负责堵两头，不负责打中间。
与此同时，北门城头上，周将军正趴着城垛往下看。他看着最后一批北蛮骑兵冲进瓮城，看着城门口只剩下几十个叛军在守，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给城外的弟兄发信号。西门和东门的人动起来，把城外北蛮大营的动静给我压住。”
“是！”
传令兵跑下城头。周将军又朝宫城方向看了一眼。宫城那边，云轩的人应该已经到位了。
“姓燕的，”周将军低声念了一句，“你引北蛮王进宫，是想借他的手破禁制。可你忘了一件事……北蛮王进了宫，他带的那些人，可就都成了瓮里的王八。”
他站直身子，朝城下喊了一声：“把闸门再落一半！”
城头绞盘吱吱嘎嘎响起来，半开的北门主闸又往下落了半截。现在闸门只剩下一人多高的缝，城里的人想出去得爬，城外的人想进来得钻。周将军没把门关死，可他也把门关了一大半。
北蛮王的三千骑兵冲到宫城正门的时候，宫门大开着。
门洞里的地面上有新鲜的血迹，门洞两侧躺着七八具禁军的尸体。宫门里面的广场上，几十个穿悬镜司差役服的人正在列队，看到北蛮骑兵冲进来，为首一个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迎上来，拱手行了个礼。
“北蛮王殿下。”
北蛮王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燕王呢？”
“殿下在禁制大殿等您。”中年人朝宫城深处指了指，“宫里的守卫已经清了大半，剩下的都缩在内廷没出来。国运禁制也被殿下动了手脚，大殿那边的阵纹已经暗了好几处。”
北蛮王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扔给亲卫，手按刀柄朝前走了两步。他身后十几个武道高手跟着下马，散开在他两侧。宫城广场很空旷，宫门到正殿之间的甬道上铺着青砖，两侧的廊庑下站着百十个叛军，手里拿刀拿枪的，看着倒是像那么回事。
“燕王人在哪？”北蛮王又问了一遍。
“就在前面。”中年人朝前引路，“殿下，请跟我来。”
北蛮王跟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宫城里的情况确实像中年人说的那样，守卫被清了。廊庑下、台阶上、殿角处，到处都是血迹和倒伏的尸首，有禁军的，有太监的，也有几个穿悬镜司服的人。宫道两侧的宫灯被打碎了好几盏，碎琉璃碴子踩在脚底下嘎吱响。
北蛮王走了一段，忽然停住脚步，偏头对阿史那骨勒压低声音：“你带一队人，把宫门给我看住。我出来之前，谁也不许动那个宫门。”
阿史那骨勒会意，朝后一挥手，带了三百骑折回宫门去了。
北蛮王带着剩下的两千多骑和十几个高手继续往里走。走到第二进宫的门口时，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站在台阶上等着他。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形高瘦，青铜面具遮着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身后站着二十来个灰衣人，个个气息内敛，看得出是高手。
“北蛮王。”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缓，“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燕王？”
“嗯。”
青铜面具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宫里走，“跟我来。时间不多，那个姓云的修士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趁他还没把宫城封死，你得帮我把最后几个禁制节点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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