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风更大了。雪,真正落了下来。
第717章 三石弓的轰鸣,被拆解的偏见
建康城东,白鹭仓演武场。
雪停了,天却更沉。
铅灰云层压着檐角,风在空旷的校场上打着旋,卷起细雪与陈年枯草,刮过青砖地面时发出沙沙轻响,像无数细针在磨刀。
演武场正门内三十步,一座三尺高的青石碑赫然矗立——非官制,非敕建,碑身未凿年号,唯正面阴刻两个大字:“礼”“序”。
碑额浮雕云雷纹,边沿新凿痕犹带石粉,显是昨夜连夜赶制。
碑座四角各镇一枚青铜镇圭,圭面暗刻“礼正盟”篆印,底下压着三卷《白鹭六诫》残册,纸页被风掀得簌簌抖动,如垂死鸟翼。
柳砚立于碑侧,素衣广袖,手执一柄未开锋的玉尺,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场外黑压压的人群——士子、商贾、宗族耆老,还有特意从太学赶来的数十名监生。
他身后,两名灰衣幕僚垂手而立,一人腰囊鼓胀,正是那半块未拓全的碑文拓片。
卫渊来时,未乘舆,未鸣锣,只携吴月、谢姈、沈铁头三人缓步而入。
他袍色玄青,袖口微卷至小臂,左手悬垂,指节分明,掌心空无一物,却似握着千钧尺度。
柳砚迎上三步,揖手如仪:“世子既设女官试,自当合礼法、顺阴阳、明尊卑。此碑非拦人,乃立界——跨者,知敬;绕者,失矩;拒者,悖道。请世子允女试诸员,依古仪,奉香、跪叩、诵‘坤德训’三遍,再行入场。”
话音未落,吴月已上前半步。
她未看碑,未看人,只抬手,向场边军械架一招。
两名铁鹞子营士卒疾步奔来,抬下一张三石强弩——弩臂乌沉,绞盘钢齿咬合如兽颌,弩弦绷如满月,箭槽内一支破甲锥早已装填就绪,箭镞寒光凛冽,映着天光,竟似一滴凝固的霜。
全场骤寂。
柳砚瞳孔一缩,袖中玉尺悄然攥紧。
吴月单膝微屈,肩背一沉,双臂暴起青筋,竟以臂力硬生生将弩机扳至待发!
弓弦嗡鸣震颤,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细缝。
“咔——嘣!”
一声裂帛之响炸开!
箭矢离弦,快得不见轨迹,只余一道银线直贯碑顶。
“轰!”
青石碑额应声爆裂!
碎石激射,烟尘腾起三尺高。
“礼”字上半部连同云雷纹一并削飞,断口焦黑,边缘竟泛出熔融琉璃状的暗青釉光——那是箭镞裹挟高速摩擦所生的瞬时高温。
烟尘未散,吴月已收臂,掸了掸袖上浮灰,声如铁砧相击:“碑倒了。路还开着。”
场外有人呛咳,有人后退半步,有人盯着那焦黑断口,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出声。
卫渊目不斜视,只抬手,向沈铁头略一点头。
沈铁头立刻展开一卷素帛,高声宣读:“女官试首科,考题:《屯田录》卷三‘沟洫篇’推演——今有荒田三千亩,地势西高东低,落差十七丈二尺,拟开主渠引水灌田。限半个时辰,算出渠底纵坡度(以‘分’计),并列明验算步骤、误差容限及冻土层下施工补偿系数。”
话音落,场内静得能听见雪粒从檐角坠地的微响。
三百余名应试女工已列于场北,粗布短褐,手茧厚实,有人攥着炭条,有人捏着算筹,有人低头默诵《水经注》口诀——她们不识“礼”,但识水脉;不知“序”,却懂粮仓里每一粒米的来路。
而场南,百余名跟风入场的男学子却面面相觑。
有人翻《九章》,有人扒算盘,有人急得用指甲在掌心划竖道……半柱香过去,已有二十余人弃笔长叹,纸面空白,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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