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起源【6.3k字】
第965章 起源【6.3k字】
完全分辨不了方向的纯白色的空间中，辛莱莱随意地漫步著，微眯著眼，观察著那如海沙般自他们身旁流淌而过的白色颗粒物，眼中露出些许思索之色。
从已有的信息来看，过去那些灭火失败但仍然继位的薪王们并没遭遇过初代薪王的阻拦。
假设那并不是初代薪王故意放水的话，那就意味著在初代薪王看来，那些薪王很可能属于根本不需要阻拦————也就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灭火的那一类。
再结合他们自身的遭遇，以及三大学院那边留下的记载，以及初代薪王口中那些似在暗示些什么的话语————
「我们————是第二个具备选择」资格的人么？」
辛莱莱喃喃著，瞳孔中的自光」微微跃动，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们，或许是自初代薪王以来，整个灰烬世界中第二个真正具备熄灭王火的资格的人。
「还真是不知道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三大学院是记载下来的那些薪王是因何失败的了，而是更重要的一条信息：
初代薪王，很可能也跟他们一样，试图熄灭过王火，否则的话，对方不可能那么精确地判断出过去那些想要灭火的薪王是否能够成功。
虽然不知道那个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就最后的结果来看，王火依旧存在，而初代薪王则是直接成为了类似王火代行者一样的角色，主动替王火阻拦起那些真正有资格威胁到王火存灭的强者来。
简单来——.就是对方失败了。」
」
「莱莱，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及相信「过去」的我们的判断了。」
辛莱莱回答道，看向眼前的纯白空间，做出一个实际上仅是其意识错觉的深呼吸动作后，沿著进入时的朝向一路前行起来，但脑海那若隐若现的不安感却愈发强烈。
信息层空间。
从初代薪王的反应来看，对方不像是灭火失败后被王火中蕴含的意识信息侵蚀到疯狂的样子，反而更像是离灭火仅有一步之遥，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因为某种原因放弃掉灭火，转而坚定地拥磊起王火来。
假设这一切全身在初代薪王自愿的情况下发生的事情的话，那能让对方产生如此巨大的观念转变的信息跟真相————
「嗯？！！」
大量的思绪自辛莱莱脑海中划过，而伴著其不断前进，原本还异常平静的信息空间像是忽然受到什么刺激一样，掀起巨大的白色浪涛来。
嗡—！！
海量的白色颗粒状光点拍打而下，令辛莱莱目光微微一变，但还是不躲不闪地继续朝前踏出一步。
「不！为什■！为■不■是我■■————！！」
「王■，求■■，将■力量■■————！！」
「不要■■拒，拥■■火焰吧！」
「力量、、■望————汝想■■，都■■这里！」
「呵呵，呵■，我们■都只是■■————！！」
「汝渴望■■吗？汝想■凌■■■————？！」
一瞬间，海量的生生挤入辛莱莱的脑海当中，令其不由得闷哼一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产生各种各样的渴望感。
力量、权力、欲望————庞大的杂念疯狂撕扯著辛莱莱的意识，令其身影不由得一个跟跄。
但下一秒，其便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前方，无视疯狂涌来的信息潮，生生顶著海量信息的冲刷前行起来。
十步——三十步——五十步——
信息汇聚而成的洪流中，辛莱莱一步步前行著，脸上的神情逐渐从一开始的不适变为了平静，步履蹒跚的身形也逐渐变得沉稳而有力起来。
对其他人而言，这片信息空间中的信息洪流，或许是一种堪称致命的意识攻击。
可对意志力高达一百五十多点的他们而言，在有神魂提供保护的情况下，光凭渗透过来的这点信息，还远远不足以冲垮他们的意识。
相较于他们一路上经历的那些遭遇，眼前的信息侵蚀，充其量不过就是放几只子弹蚁在他们脑子里啃上个几口的程度而已，甚至连一轮完整的噩梦级疗程都比不上。
哒——！！
沉重的脚步声落下，由信息构筑而成的空间内，随著辛莱莱的又一次前进，那些疯狂涌向他的白色信息流就像是抵达了某种极限一样，忽然如退潮的海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甩开在了他们的身后。
而随著白色海浪」的褪去，眼前原本纯白一片的空间也像是掉了漆的墙壁一样，以视野尽头处为中心，飞速褪色成漆黑的一片，只余下点点如星芒般的白色光点依旧在黑暗中残留著。
已经到极限了吗？
辛莱莱扫了眼脚下那如水流般缓缓朝后方收缩回去的白潮，眼眸微垂，却并未多说什么。
信息层中不存在单方面的信息接触。
在那些存储于王火中的混乱思绪侵蚀他们的意识时，他们的意识同样也在扰动著这些信息，而当这种扰动叠加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化作眼前的景象：
本该以同化异样信息为目的的混乱思绪们，为了保证自身不被同化，主动选择了退让。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便是他们成功凭自身的意志锤服了这些侵蚀性的信息。
不过，话虽如此一「还是没有出现吗————」
信息空间中，辛莱莱看向眼前回归为漆黑一片的世界，自脑海中轻喃著，微微眯了眯眼。
从强度上来看，刚才的信息侵蚀确实很棘手，过去那些灭火失败的薪王之所以性情大变，估计都是因为迷失在了刚才的那片充斥著极端王火崇拜思绪的信息海洋当中的缘故。
问题在于，光凭这种程度的侵蚀，是绝不可能让初代薪王那种级别的强者产生动摇的，也就是说，导致初代薪王选择主动被王火吞噬，以及让他们主动清除掉自己记忆的那个关键」，依旧潜伏在这片信息空间的某处，没有出现。
再往前————就是真正的王火所在了吧。
黑暗中，辛莱莱望著黑暗尽头处的那一点光亮，目光微凝。
一开始由于其他信息的干扰，他们这边还只是有所怀疑，但随著在这片信息空间中的深入，辛莱莱逐渐确定，眼前的信息空间，才是王火本体」的真正所在之处。
没错，王火的本质，极可能是某种类似神灵————或者说某种具备著比神灵更高生命层次的信息层产物。
这就是他们在进入这里前，无法对王火造成任何伤害的原因，因为外界的那道火焰不过就是名为王火」的信息在物质界跟灵界层面上的投影而已。
他们在这两个层面上对王火的攻击，就好比在攻击月亮在水中的倒影一样，对王火的本体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影响。
而如果要在他们的认知当中找出某种类似于王火的事物的话，那么以辛莱莱的见识，他能想到的东西，有且仅有一个——
异常特性」
无视物理与超凡规则上的种种限制，如同直接修改现实意义直接制造出各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们还仅仅只是抱著99.99%的概率去怀疑的话，那此刻，辛莱莱可以100%肯定，王火便是灰尽世界中诞生的异常特性本身，而非什么由异常特性衍生出来的次级现象或力量，亦或是基于这些异常特性诞生出来的造物之类的。
换而言之—
现在的他们，正在真正意义上地直面某种异常特性的本体」。
跟过去几次不同，无论是黑弹世界的希望」，还是白陲星中的爱」，过去的他们，接触的一直都只是由异常特性衍生出来的现象跟产物而已。
而这一次，他们却是真真正正地站在了一份异常特性的本体面前，并且即将以最直接、最容易遭到侵蚀的姿态去接触对方的本质。
或许，他们应该尝试著在这个位置，利用神魂的特殊性直接摧毁掉王火本体。
漆黑的空间中，辛莱莱望著视线尽头处的那点光亮，脑海中划过各种各样的念头。
直面异常特性的本体。
要知道，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弄清楚王火的真正特性究竟是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贸然直面其本身，哪怕其已经进入虚弱状态，可一旦遭到污染的话，没有人敢保证最终的后果。
而如果在这里动手的话，动用他们储物空间里存在的信仰之力结晶跟他们神魂的力量，再不济也能给王火造成一次有效的打击，降低跟王火接触的风险，要是侥幸直接摧毁掉了王火，那就更是血赚不亏的买卖。
果然，还是动手好了。
大量的念头自辛莱莱脑海中划过，最后，他脑中的画面停在了苏醒时那被他们主动抹去痕迹的烙印历史记录上，而其眼中的目光也逐渐坚定下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贸然对王火动手可能导致未知的风险，可相较于在有两项前车之鉴的情况下直面未知的深渊特性，前者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零余子，准备一下，你来取出储物空间里的信仰之力结晶，我负责动手。」
「嗯。」
冰冷而理性的目光自辛莱莱瞳孔中划过，他抬起头望著视线尽头处的那抹亮光，果断自脑海中交代道，随即，他抬起手，飞速自脑海中构筑起眼下情况最有效的攻击方式来。
哗啦—！！
而随著这一举动的做出，后方的白色浪潮也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一下子再度朝辛莱莱汹涌而来，似是想要阻止他的举动一般，而辛莱莱面对这一幕，则是不为所动地矗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凝视著自己的目标。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断，他们自然不可能因为王火的这点反应而停下手，倒不如说，王火这样的举动，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们动手的决心。
「莱莱！准备好了！」「好！！」
白色的浪潮汹涌而至，脑海中，零余子急促的声音响起，紧接著大量金色的信仰之力光点自他们周围浮现而出。
辛莱莱见状，心念一动，周围的信仰之力齐齐依照他的想法化作充斥著毁灭」这一信息的寂灭能量形态，朝他指尖汇聚而去。
而几乎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
【这个世界，本是荒芜】
」？！！」
金红色的文字浮现，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忽地一爆发，令辛莱莱的眼前的景象倏地晃动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跟跄了一下，而当他再度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当即剧烈收缩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一般。
不见了————
浓郁的黑暗自视野中扩散开来，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原本位于他们身后的白色浪潮跟身前的亮光，竟是不知为何全都消失了，只余一片被他们指尖不断闪烁的寂灭能量照亮的黑暗在那里，给人一种难以言述的压抑与不安之感。
「莱莱，我这边感应不到灵魂空间那边了。」
「我也一样，看这情况，我们似乎被拽进了某种深层的信息空间当中。」
迅速冷静下来的辛莱莱看著周围漆黑一片的空间，判断道。
为了避免被攻击，直接将他们的位置转移了吗？
不，不对，如果只是不想被攻击的话，将他们驱逐出去明显才是更加简单的做法。
既然如此，王火的真实意图应该是————
嗡隆隆——！！
忽然，强烈的颤动感传来，不等辛莱莱反应过来，一阵宛若海啸般倾涌声忽地自他耳畔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海水声？又有信息侵蚀要来了吗？
辛莱莱闻声，自光微动，沿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朝头顶看去，正以为这是王火降下的新一波攻势时，一声冗长的吼叫声却倏地自他耳畔响起，令他不由得一怔。
「哞吼吼—！！」
冗长的吼叫声落下，下一秒，漆黑的海洋自上空中重重砸落，却没能给辛莱莱造成任何伤害跟影响，反而如同投影一般，直接自阵阵倾涌声中从他们的身体里穿透了过去。
【混乱于黑暗中孕育，野兽自深海中遨游】
这是————王火中记录的影像？
金红色的文字再度浮现，而这一次，辛莱莱看著周围那宛若由黑暗构筑而成的海洋，以及自深海中邀游的一道道庞大身影，瞬间意识到了这仅仅只是一段存储在王火当中的记忆」而已。
「莱莱，这难道就是————」
「还不能确定，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深层信息空间中封存的这段影像，或许才是真正的关键。」
深海中，辛莱莱自脑海中喃喃著，如同一个电影院的观众一样，自这片无法触碰到的海洋中游走起来。
一只只庞大且奇形怪状的生物自他身旁遨游而过，他望著这一幕，脑海中瞬间判断出了这些生物的真实身份。
深渊生物。
王火向他们展示的，是深渊生物们自深渊海洋中诞生、成长、生存、邀游————以此构筑成名为深渊生物的一生的画面。
「但是————王火为什么会记录这些内容。」
漆黑的海洋中，辛莱莱不断环顾观察著，试图寻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却一无所获，而正当其疑惑王火的意图时，一抹金红色的亮光忽然映入他的视野。
【火焰自深海中诞生，光芒于黑暗中孕育】
这是————王火诞生的过程？！
猛然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究竟在讲述什么的辛莱莱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顿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跟违和感。
不对。
如果这是王火诞生时的画面的话，那么————灰烬世界呢？初代薪王那些人呢？
在灰烬世界的记录中，王火明明是在整个世界遭到深渊侵蚀，生灵陷入绝望时，才自众人祈祷中诞生的奇迹才对。
可现在，别说其他人了，他们压根连灰烬世界都没看到！
【火焰以灵魂为柴薪，以记忆为饵食，驱散黑暗，蒸发深海】
一瞬间，强烈的不安感自辛莱莱脑海中升起，他望著远处那自黑暗中飞速壮大的火焰，不由得后退开来半步，但视线又像是著了魔一样死死地盯著那不断扩张的火焰。
然后一他看到，大量早已破碎的世界残骸自火光中漂浮而起。
【火焰汲取了弥散在黑暗当中的记忆，依照记忆中的模样，自深海中重塑出了早已被淹没的世界】
轰隆！！
宛若开天辟地一般的巨大轰鸣声扩散开来，火光中，早已被深渊撕碎的世界残骸就这么一点点聚拢起来，在火焰燃烧时产生的那些灰色雾气庇护下来修复为一座完整的世界。
【缔造规则，创造生命】
嗡隆——！！
金色的雷霆同漆黑的渊雷一同砸落，参天的巨树自早已毁灭的大地上拔地而起，燃烧著黄金气焰的巨人自火焰中冲出，缠绕著猩红雷霆的古老巨龙于黑暗中睁开双眼。
【巨人自大地上站起，古龙于黑暗中复苏】
咚！咚！咚—！
新生的黄金巨人懵懂地大地上行走，刚学会展翅的古老巨龙好奇地自灰色的天幕下飞行，而随著巨人与古老巨龙的行动，一只只体型没那么大的普通巨人也相继自火光跟黑暗中诞生。
【巨人们建立起最初的文明，古龙们开辟出了最初的国度】
高大的城市耸立而起，悬浮于天空中的国度于云雾之上筑成。
【被创造的生命无法繁衍，因而火焰赋予黑暗的野兽们灵魂，令其化为最初入驻的原住民】
火光扩散，席卷大地，一只只仅有捕食本能的深渊野兽在火光中咆哮、变化，化作形貌各异，但大体上又异常相似的人类，茫然地环顾著彼此。
【文明因火焰而存续，火焰因文明而传承】
画面流转，失去黑暗力量而变得弱小的人类彼此繁衍，在巨人跟古龙们的庇护下成长、学习————形成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国家与群体。
【然，没有指引的文明无法自黑暗中久存，没有根基的火焰亦无法于深海中长燃】
画面加速，一座座城市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而位于画面当中的火光却越来越微弱。
【于是，黑暗与深海再度降临，文明复灭，传承断绝，火焰濒临熄灭】
最后，天幕崩塌，天空倾覆，深渊能量化作的海洋砸落，淹没城市，吞没生灵，一名名人类在绝望中失去火光的庇护，重新化作无魂的活户与游魂。
【但，黑暗愈深，则光芒愈明】
死亡、饥饿、恐惧、仇恨————各种各样的现象自活尸遍地的世界中蔓延，而眼看一切都要被黑暗吞没的时候，一道身影却忽然高举著一朵火苗自人群中站起，将那朵火焰主动点燃在了自己身上。
【以身为炬，以己为薪】
耀眼的火光以那名自愿成为柴薪的人类蔓延，带来短暂的光亮，随后，火光熄灭，只见第一个以自身为柴薪的人倒在人群当中，但随即就冒出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自愿作为柴薪的身影————
【薪火不息，传承不止】
一道道身影倒下，一道道身影上前，而随著这一幕幕的流转，本已微弱到即将熄灭的火苗也开始越来越旺盛。
【最终，王自火焰中诞生】
最后，只见一道他们无比眼熟的身影自人群中站起，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真正意义上戴上了那顶火焰筑成的冠冕。
【王承载著火焰，引领著文明】
海量的灰色雾气重新自大地中喷涌而出，撑开天空，扫清大地，将被黑暗吞没的世界重新恢复为一片清明。
而那戴上了火焰冠冕的人类也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登上阶梯，坐上王座，缔造出了黑暗降临以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王国」。
【王的意志，即是文明与王火的意志】
画面流转，戴上了冠冕的初代薪王开疆扩土，四处征战，结盟巨人与古龙，缔造出第一个完全由人类，而非巨人跟古龙们支配的国家。
【王的抉择，即是文明与王火的抉择】
画面定格，停在位于初始之地的初代薪王前，而后，就见抬手按在王火上的初代薪王缓缓放下手掌，闭上眼，任由火焰吞噬了自身。
【吞噬、孕育、引导、赐福————】
火光浮现，烧却掉过去的画面，滔天的战火声落下，只见自初始之地归来的初代薪王开始立下一项项制度，软禁巨人之王，讨伐古龙，修建赐火祭祀场。
【一切，本为一体】
画面开始加速，一名名失去王火庇护的人类」自画面中倒下，一只只没有灵魂的活尸跟游魂因王火的庇护重新自墓地中站起。
【一切，皆为传承】
画面再转，从不断切换的活尸与人类，变为了那张饱经岁月洗礼王座上。
【新生的王啊————做出汝的抉择吧】
最后，画面定格，停留在一张他们无比熟悉的面庞上。
那是他们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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