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换真血

化龙境中期的修为，在这滴血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那道几乎消散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取血之法，唯一途。“

“以己命，换真血。“

“你的一缕命格将被真血吞噬，化为其养分。“

“换来的，是太初传承的一缕烙印。“

“你愿意吗？“

纪逍遥盯着那滴血，沉默了三息。

“一缕命格换一缕传承？“

“什么传承？“

铜镜残念的声音开始碎裂，像是维持不了太久。

“太初……瞳术……“

“唯有太初之瞳……才能看破……你命中……一切锁链的来源……“

太初瞳术！

纪逍遥瞳孔骤缩。

他本身就拥有重瞳，已经远超常人。

若再得太初瞳术加持，那岂不是——

“成交。“

纪逍遥没有再犹豫，抬手探向那滴真血。

指尖触

指尖触及真血的刹那，纪逍遥的意识瞬间被抽空。

不是疼痛。

是虚无。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被抹去了所有色彩、声音、温度，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悬浮在黑暗之中，没有身体，没有灵力，甚至没有思维的重量。

只有一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意识最深处——

“我还在。“

黑暗持续了不知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

然后，光来了。

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而是从他的眼睛里生长出来的。

那双重瞳，原本是一金一紫。

此刻，金色瞳孔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出现了。

黑点不大，比针尖还细，却蕴含着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古老力量。

那个黑点在旋转。

缓慢地，沉默地，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星辰内核。

纪逍遥的意识被那颗黑点牵引着，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颗黑点越转越快，越来越大，最终在他的瞳孔中炸开——

铺天盖地的画面如洪流般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天地初开之前的模样。

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山河大地，只有一团混沌的光在缓缓搏动，像是某种生命的心跳。

那团光有眼睛。

一双巨大的、占据了整个混沌的眼睛。

瞳中无瞳，却能映照万物。

无形无质，却是所有“道“的源头。

那是太初之眼。

仅仅对视了一瞬——哪怕只是被动地看到了那双眼睛的轮廓——纪逍遥的识海便如遭受天劫一般，剧烈震荡。

无数裂缝在识海中蔓延，灵魂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攥住，用力拧绞。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层面。

是灵魂被改写的痛苦。

是命格被撕裂、重组的痛苦。

铜镜残念说得没错。

太初真血要吞噬他的一缕命格作为代价。

而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捷径，也没有任何缓冲。

“啊——！“

纪逍遥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感觉到自己命格中的一部分正在被抽离，像是有人从他的骨髓里抽走了一根支撑生命的丝线。

命格被抽走的瞬间，他的寿命在减少。

不是修为，不是灵力，而是寿命。

以化龙境中期的修为，他原本至少有三千年寿命。

可此刻，那个数字在疯狂跳动。

三千年。

两千八百年。

两千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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