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一点血色
“这位是我符境看守大符境血池的婆婆，天人不要怪罪，她在这里太久太久了，如化石一般，谁也不理会。”冷禾行礼。
王芥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大符境血池。
这就是符境最隐秘也最珍贵的血池。若非灼姬得罪了他，符境出于不知道什么考虑，即便他伪装的血默身份也无法过来。
眼前的血池其实看着很一般，比大日琉璃血池大一些，但没大多少，旁边是被血色染红的晶石，头顶滴着水，在血色映衬下发出光芒。
冷禾看向大符境血池，目光都少有的产生波动。
文昭更是没资格进来，被拦在外面。
“天人，大符境血池什么功效在下都不知道。因为上一个进入的是灼姬禁主，再上一个是血神宫天人。我符境唯有灼姬禁主进去过。效果如何，还请天人自己感受。”说完，她躬身退出。
在冷禾离去后。
王芥环顾四周，没什么特殊，目光最后还是落在那老妪身上。
“晚辈血默，见过前辈。”
老妪没反应。
王芥讨了个无趣，本来还想套套近乎问问的，可惜了。
他一步步走向血池。
就在要踏入血池的一刻，那个他出现，站在血池旁盯着，传给王芥的感受是，惊疑不定。有种患得患失，不知道该不该下去的感觉。
王芥皱眉，这血池与魂有关？
而就在那个他走出后，老妪，睁眼，看向王芥，眼神麻木。
王芥感受到了老妪的目光，看去，急忙行礼，“见过前辈。”
老妪打量着王芥，“你有，魂。”
师父说过，能察觉到魂的必定修为极高。修炼那么多年，唯有师父明确看到了那个他，其余再无人看到。
这老妪能察觉到那个他的存在已经代表相当不简单。因为神竺都看不到。
“不敢隐瞒前辈，是。”
老妪再次闭起眼睛，“你的魂，太干净。”
王芥不理解，“前辈的意思是？”
老妪不说话了，闭目休息。
王芥又问了几句，老妪毫无反应。他无奈只能再次走向血池。
那个他就站在血池旁，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指了指血池，又指了指他自己，然后不等王芥反应，一个猛子扎下去。
王芥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但这血池必然与魂有关。
那个他下去了，他也只能跟下去。
这座血池与他之前泡过的都不同。有种与颜色不相符的阴冷。即便以他如今修为都打了个寒颤。
而那个他头朝下，脚朝上，不断晃悠。
王芥搞不懂他在做什么，只能体会到情绪，渴望，比当初见到血琉璃渴望的多。
这种渴望即便在百灵城也没有过。
王芥也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又渴望什么，只能自己体会血池。
没人告诉他血池的功效，他只能运转血神经尝试。可血神经运转了毫无用处。
他又施展大日琉璃身，让血气化作符文充斥体表。
依旧无用。
血池毫无反应。
外面，灼姬到来，“他进血池了？”
冷禾点头。
“大日琉璃身七日练成，说他不是血神宫的我都不信。但大符境血池所修与魂有关，让他进去，却不告诉他修什么，等于白走一趟。”灼姬喃喃自语，说完转身离开。
冷禾看向灼姬背影，“他会不会修成血魂？”
灼姬语气冰冷，“除非他本就知道这血池的用途，且上宫有意培养，让他能修魂，否则绝无可能。”她停下，抬头，似看向虚无缥缈的界上，“可即便上宫，也不是人人都够资格修魂的。他，只是个伴读。”
这些话，文昭听到了。而且很认真在听。
两人对话结束数日后，王芥自大符境血池走出，一头雾水。什么都修不了。奇怪了。那个他在血池内等于泡了几天澡，也什么都修不了。
冷禾在门口等候，“天人，这边请。”
王芥郁闷，刚要走，耳边传来文昭的声音，“此血池，修魂。”
这话让他动作一顿，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等等。”
冷禾疑惑转身，“天人还有事？”
王芥转身返回大符境血池，“还想再泡会。”
冷禾急忙阻止，“天人，这不合规矩。”
王芥指了指脚下，“我踏出大符境血池范围了吗？”
冷禾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看向老妪。老妪紧闭双目，没看见，也没听见。无奈，她只能退出。
王芥返回血池边，那个他走出，很是焦躁，渴望感越发强烈。
再来。
此前他想的都是血神经，血气等等，即便那个他在血池内泡着，他也没想过以血池修魂。因为他有魂。刚刚文昭的提醒不是让他知道应该怎么做，而是想起了遗忘很久的一部功法--气炼九章。
那个他来自气炼九章与意宫的一点灵慧。
那么如果要修炼那个他，也要动用气炼九章。
气炼九章，以气为血肉魄为骨，以魄御气，想象另一个人存在于自身，那就是自我的气，自我的魄，再辅以一点灵慧，便可诞生魂。
王芥盘膝坐于血池内，强行控制那个他坐在对面。
开始观想。
这次，他想象以血气为肉魂为骨，不断朝那个他汇聚。倒要试试究竟能不能修炼。
起初毫无反应。
那个他想动，但被王芥威慑着不敢。
随着时间推移，一天，两天，三天，直至第九天，血池突然搅动，那股阴寒如龙卷顺着王芥周边朝那个他体内汇聚。
老妪陡然睁眼看向血池，目光第一次有了变化。
王芥与那个他面对面，寒冷刻骨，要将他血液凝固，更有甚者似想将他体内的血液朝那个他体内流淌。
那个他没有拒绝，装傻一样面对王芥。任凭王芥如何威胁都不动。
这家伙学精了，开始装死。
王芥取出大魂灯还有玄黄二气，但那个他就是不动。但王芥明显感觉到他情绪的恐惧，他在硬撑，不让王芥发现。
体内血液在阴寒搅动下越来越难以控制，直至自皮肤渗透，缓缓化开，顺着那股阴寒朝那个他体内而去。
那个他胸口出现一点血色，逐渐蔓延。
渴望，贪婪，激动…
种种情绪不断传来。
王芥咬牙，直接运转蚀血真经。他，以体外渗透雾化的血为目标，以蚀血真经炼化血气，同时运转执守道，紫气伴随着血气流淌，一下子将血色拉了过来。
即便那股阴寒之力也被紫气消融。
老妪怔怔看着，眼神出现了迷茫。
那个他愤怒，不装了，恶狠狠瞪着王芥。面容竟变为当初那个黄纸开道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容，那般诡诈，想要将他吞掉。
王芥瞪大眼睛盯过去，玄黄二气被一指点出，穿透他喉咙，自另一边透出，“我能造就你，就能毁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装死。”
“想夺取我身体，你还不够资格。”
那个他与王芥对视，身体逐渐黯淡，情绪逐渐由贪婪恶念朝害怕不安转变。也就几个呼吸，情绪彻底变为了顺从。不断对王芥磕头。
王芥深深看着这家伙。
他都忘了，这家伙一开始诞生差点把他送走，如果不是大日九锁，他就没了。后来利用这家伙一次次帮忙，一次次解决危机，让他松懈。
此番若非蚀血真经，就麻烦了。
对这家伙的警惕不能减少半分。不过，魂体内为何会有自己的血？王芥看着那个他不断磕头，胸口处，猩红点点那般刺目。
刺目到王芥杀意越来越浓。
那个他越发害怕，恐惧，然后直起身不断指着自己，似要表达什么。
王芥皱眉，“你想说什么？”
那个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急了，抓耳挠腮，最后抬手，掌中竟出现血气，以胸口那一点为中心，血池内的血气缓缓汇聚，最后，形成了一个让王芥目瞪口呆之物--一座血色宫殿。
王芥呆滞。
这血色宫殿他相当熟悉，赫然是血琉璃施展过的。
第一次施展就将他压下，并与新娘的牌楼对撞，抵挡枉村血月力量。
他做梦也忘不掉。
而今，那个他居然施展出了这一招。
“你怎么会的？”王芥忍不住问。而且这家伙居然能驱动血气了。以前只会一招背摔。
那个他得意了，情绪传递了过来，驱散恐慌。
“我在问你话。”
那个他一惊，摊开手，指了指王芥的储物戒，又指了指他脑袋，最后还是指了指王芥储物戒。
王芥深深叹口气，“回来吧。”
那个他返回融入他体内。
王芥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走出血池，迎面是老妪迷茫的眼神。
“前辈。”他缓缓行礼。
老妪好奇，“你来此，做什么？”
王芥不明白，“前辈何意？”
“你来这座血池，做什么？”
“修炼啊。”
“为什么来？”
“能来就来了，为了修炼。”
老妪目光越发怪异，不过最后也没再问什么，挥挥手让他走了。
莫名其妙。
王芥走出大符境血池，外面，冷禾行礼，动作忽然一顿，因为察觉到王芥体内血气弥漫，与之前不同了，但具体哪里不同说不上来。就好像，更亲近了一些。
“天人是否要回去？”
王芥恩了一声，“回吧。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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