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约翰式的黑色幽默与倒台倒计时
天上有挂载火箭弹的飞机盘旋，水面被敌人的火控雷达锁定，水下还有潜艇顶着腰眼。
科林斯上校只觉得嗓子眼发堵，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猛地转过头，冲着身旁的大副问：
“霍尔，咱们船上新装的那四具铝箔条发射器准备好了没有？干扰箔条随时能打出去吗？”
自从上次“前卫”号不明不白沉没之后，皇家海军部组织专家们开了无数次会，最后推断南洋人手里肯定掌握了一种靠雷达引导的空射火箭武器。
为了防备这一手，海军部紧急赶制了一批能往天上抛洒金属铝箔条的发射器，紧急给各军舰做了改装，指望靠这玩意儿在关键时刻迷瞎南洋制导武器的眼睛。
听到舰长的询问，大副霍尔少校苦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舷窗外远处那艘高大威猛的南洋重巡洋舰，又指了指头顶盘旋的F4U机群，实话实说道：
“上校，我看那玩意儿咱们根本用不着。
咱们只是一条装甲最厚处才3英寸的轻巡洋舰，又不是皮糙肉厚的前卫号战列舰。
真要是打起来，南洋人哪里舍得往咱们身上浪费那种金贵的制导武器？”
霍尔少校耸了耸肩，老伦敦正米字旗的幽默让他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开了个玩笑:
“天上那几架飞机随便俯冲下来打两轮火箭弹，对面那艘重巡洋舰的主炮再齐射两轮，不出10分钟，咱们就得全体下海去见纳尔逊勋爵了。”
科林斯上校张了张嘴，被大副这番大实话噎得半天喘不上气来。
是啊，人家杀鸡焉用牛刀，光是常规火炮和舰载机就能把他们这几条船碾成碎铁皮了。
科林斯上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默默看了一眼主炮塔的方向，干巴巴地说道：
“既然这样……让主炮塔先把炮口放平，别走火擦枪了。立刻向伦敦海军部发报，请示下一步行动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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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回了本土，唐宁街10号的内阁会议室里，首相艾德礼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两份刚送进来的文件，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左边那份，是白鹰国务卿艾奇逊发来的正式照会，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白鹰政府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且绝不会为约翰人在波斯湾的任何单方面军事冒险行动提供支持。
右边那份，则是英格兰银行行长和经济大臣联名呈交的。
文件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受波斯断油和国际市场恐慌挤兑影响，帝国的黄金与美元外汇储备已经跌破了10亿美元的生死线。
如果下周还得不到廉价原油补充，全国的汽油储备将在3周内彻底见底，连伦敦街头的公交车都得停摆。
就在这时，海军大臣拿着毛里求斯号发来的加急电报推门走了进来，弯腰把电报放在艾德礼面前，低声说道：
“首相阁下，南洋的航母编队已经到了阿巴丹门口，把我们的巡洋舰围住了。科林斯上校请示，到底打还是不打？”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所有内阁大臣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打？拿什么打？
先不说刺杀波斯公主的丑闻已经让约翰在国际上成了过街老鼠，光是看这干瘪的钱袋子，一旦在波斯湾开第一枪，英镑汇率明天一早就会彻底崩盘，整个国家都得破产。
咔哒咔哒，一时之间，屋子里只有钟表的秒针摆动的声音。
艾德礼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缓缓闭上眼睛，拿起钢笔在电报纸背面写下了屈辱的回复：
“避让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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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丹外海，收到伦敦回电的科林斯上校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立刻下令倒车。
在阿巴丹码头上十万波斯军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口哨声中，昔日不可一世的皇家海军灰溜溜地倒车转向，乖乖让开了主航道。
5艘悬挂着南洋国旗的万吨油轮拉响了悠长的汽笛，在南洋驱逐舰的护卫下，从约翰军舰旁边大摇大摆地驶过，稳稳靠上了阿巴丹炼油厂的栈桥码头。
而在万里之外的伦敦，大臣们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艾德礼独自坐在长桌尽头，抽完了半斗烟丝，这才起身拉开门。
内阁秘书诺曼·布鲁克爵士正候在走廊上，见门开了，便拎着公文包走进屋里。
“日安，首相阁下。”
布鲁克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坐好。
尽管他的职务名字叫做秘书，但他可不是负责端茶倒水、记录会议过程的秘书。
而是掌管着全国几十万文官的头号大管家。
地位比普通内阁大臣还要重，平时不管哪一党上台下台，他这把交椅都坐得稳稳当当。
艾德礼坐回椅子里，把烟斗搁进烟灰缸，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直接摊开了底牌：
“布鲁克，你帮我跟白金汉宫约个时间，明天上午我要去晋见陛下。另外，内阁办公厅这边也可以把提前解散议会、准备全国大选的预案启动起来了。”
布鲁克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问道：
“首相阁下，您已经拿定主意了？工党在下议院毕竟还有几个席位的优势，真要硬顶过去，把阿巴丹的事全推给英波石油公司和几个退伍兵，也不是不能撑到明年。”
“撑不住了。”艾德礼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波斯那边抓了军情六处的活口，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今天南洋人的航母又开进波斯湾，皇家海军当着十万波斯人的面倒车让路。
丢了波斯每年几千万吨的石油，又折了皇家海军几百年的傲骨，这么大的黑锅总得有人背。
我在唐宁街10号的日子，到头了。”
“明白了，阁下。”布鲁克合上公文包，冲着艾德礼微微欠了欠身，“我这就去联系陛下的私人秘书，把明天晋见的日程敲定下来，大选期间看守政府的各部交接工作，也会按惯例稳稳当当办妥。”
艾德礼嗯了一声，目送着布鲁克走出房间。
他心里很清楚，随着布鲁克踏出这一步，工党内阁的倒台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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