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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白马将军


“世民!济世安民!”

“主公宏愿,囊括四海、心怀苍生!”

“公子得此嘉名,天命所归,来日必能辅国安邦、平定乱世,助我大唐一统天下、万古长兴!”

声声赞叹此起彼伏,整座王宫气运冲天、瑞气千条。

襁褓之中的李世民,似听懂此名深意,竟微微舒展眉眼,天生自带王者气象。

李渊静静看着怀中嫡子,眼底万丈雄心熊熊燃烧。

中原依旧纷乱,诸侯依旧厮杀,天下尚未太平,苍生依旧流离。

但从今往后,他大唐有嫡嗣、有国本、有传承、有来日!

他日,他掌铁骑、定北疆、吞中原、扫群雄;

他日,此子承父志、济乱世、安万民、定九州!

河北唐国,今日嫡子降生、国运鼎盛、举国同庆!

乱世天下,从此埋下一颗济世安民、一统山河的真龙种子!

烽烟未歇,乱世未终。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唐国,得此麟儿,基业彻底稳固,气运蒸腾日上!

渤海王城,喜气未散,瑞气依旧蒸腾满城。

李世民的呱呱坠地,不止是唐王后嗣添丁的寻常喜事,更是彻底敲定了整个河北唐国的传承国本。

自李渊割据河北、击溃袁绍主力、一统幽冀腹地之后,唐国疆域横跨幽、冀、并三州,兼据半个司隶之地,兵甲数十万,府库充盈,吏治清明,是整个乱世之中最安稳、最鼎盛的诸侯势力。

此前朝野上下最大的隐忧,便是唐王无正统嫡嗣。

庶子虽可立足,却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乱世基业最怕传承不稳、国本飘摇,极易引发朝堂派系分裂、将士人心浮动、世家观望割据。

而今王后蔡氏诞下嫡子李世民,圣瑞伴生、举国同庆,等于彻底断绝了日后基业分裂的隐患。

大唐后继有人,万世基业,自此牢牢扎根河北沃土。

举国欢庆、万民称颂、百官朝贺、三军同喜。

整座渤海王城沉浸在无边的喜庆祥和之中,街巷悬彩、户户焚香、商旅罢市庆贺、官吏连朝献礼,一派盛世安泰之景。

可盛世繁华的阴影角落,永远藏着无人问津的落寞与悲凉。

王宫僻静的偏宫暖阁之内,没有喜庆礼乐,没有彩绸华灯,唯有一室清冷寂寥。

尹氏独自端坐窗前,怀中轻轻抱着年仅三四岁的李建成。

小小年纪的李建成,眉眼端正、性子安静,懵懂依偎在母妃怀中,听不懂宫外的普天同庆,也不明白为何往日会温柔说笑的母妃,今日总是默默垂泪、神色黯淡。

孩童天真无知,可尹氏心如明镜。

自李世民降生的那一刻起,她的亲子李建成,这位李渊最早的长子,便彻底沦为了朝堂、后宫、朝野万民眼中的背景之人。

昔日,李渊未有嫡子,李建成身为最长子嗣,虽为庶出,却隐隐有储君之望。

朝野不少老臣、军中部分旧部,皆曾暗中观望、暗中依附,将未来的期许寄托在这位年长公子身上。

可嫡子一出,乾坤既定。

李世民,中宫王后所生,根正苗红、天命所归、祥瑞伴生,是法理、天道、朝野公认的唯一继承人。

从此之后,李建成的所有优势尽数归零。

年长不再是优势,资历不再是依仗,往日积攒的微薄声望,在嫡嗣天命面前,烟消云散、不值一提。

往后千秋万代,史书落笔、朝野议事、万民传颂,只会记得大唐嫡长子李世民,无人再会提及庶长李建成。

他这一生,注定碌碌、注定陪衬、注定终生为弟之辅,永远活在盛世嫡子的光环之下,默默无闻、无人问津。

尹氏望着怀中乖巧懵懂的孩儿,指尖轻轻抚过他稚嫩的眉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浸湿衣襟。

她不争宠、不贪权、不慕荣华,唯独心疼自己的孩儿。

生于帝王家,长于乱世中,无错无过,却只因出身庶出,便天生落人一筹,终生无望大位,终生沦为陪衬背景。

深宫寂寂,无人懂她心中凄苦。

宫外是大唐万丈荣光、盛世欢歌;宫内是母子二人默默相守、暗自神伤。

一墙之隔,却是云泥两境,冰火两重天。

……

唐国境内安泰鼎盛、嫡嗣定储、基业稳固。

可广袤天下,依旧狼烟四起、战火不休、纷争不止。

中原诸侯相互攻伐、厮杀吞并,淮南袁术图谋北上,兖州袁绍困守一隅,天下大乱之势未有半分消减。

而辽东苦寒之地、幽北平边陲,一场更为残酷、更为血腥、更为狠绝的风暴,正在骤然酝酿、席卷草原!

右北平郡,辽西重镇。

白马将军公孙瓒立身城楼之巅,一身银甲凛冽,白袍随风猎猎作响,目光冷冽如冰,遥遥望向茫茫燕山之外的无垠草原。

他麾下三万白马义从列阵城下,白甲白马、整齐肃杀、气势滔天,甲叶映寒光,战马静无声,一股久经沙场、浴血百战的铁血煞气,弥漫整座辽西大地。

自此前被李渊唐军强势击溃、逐出幽州腹地、退守边郡以来,公孙瓒便一直蛰伏辽东六郡,休养生息、整军备战、隐忍不发。

世人皆以为,白马将军经此大败,锐气尽失、兵力耗损、根基受损,已然无力争霸中原,只能困守苦寒边地,苟延残喘。

无人知晓,这位素来刚烈霸道、嗜杀果决、狠厉无双的北疆枭雄,早已在无尽蛰伏之中,酝酿出一场席卷整个辽东草原、血洗胡族万部的惊天杀伐!

此番,他剑锋所指,不再是中原诸侯,不再是大唐李渊,而是世居辽东草原、屡次劫掠边郡、富足肥硕的乌桓、东部鲜卑诸胡!

一月之前,公孙瓒尚且与乌桓三部首领歃血为盟、把酒言欢、订立盟约。

丘力居、乌延、苏仆延,乌桓三大核心王侯,齐聚辽西大营,与公孙瓒痛饮烈酒、共议时局。

彼时众人同盟缔约,达成共识,假意联手制衡河北唐国,相约共抗李渊北上兵锋,互为屏障、共守边地、瓜分北疆利益。

酒桌之上,誓言铿锵、肝胆相照、兄弟相称,一派盟友和睦景象。

三部乌桓首领皆以为,得公孙瓒汉家重兵结盟,北疆安稳无忧,可借汉家兵力庇护,安心盘踞草原、劫掠边地、繁衍生息。

他们全然不曾防备,这位素来狠绝霸道、从不讲温情、只重利弊的白马将军,心中从无半分盟约情义,唯有算计、掠夺、图强!

乱世争霸,盟约从来只是权宜之计,利益才是永恒根本!

结盟不过是麻痹胡人、拖延时局、暗中蓄力的手段!

仅仅时隔不足一月,盟书墨迹未干、歃血余温尚在,公孙瓒便悍然撕毁盟约,暴起发难!

九月秋高,朔风凛冽,夜色沉沉。

公孙瓒点齐麾下三万精锐步骑,兵分三路,悄无声息穿越燕山隘口,避开所有耳目斥候,连夜奔袭,直指乌桓三大主力大营!

左路铁骑奔袭丘力居本部,右路精骑突袭汗鲁王乌延大营,中路白马义从主力直冲峭王苏仆延腹地!

夜色为幕,铁骑为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三座毫无防备的胡人大营!

三部乌桓首领做梦也想不到,前日尚且举杯同饮、立誓结盟的盟友,转瞬便会拔刀相向、痛下杀手、赶尽杀绝!

当夜大营之中,胡人将士毫无戒备,饮酒酣睡、松懈散漫,根本未曾布设防御、未曾预警敌情。

公孙瓒三万铁骑骤然杀入大营,刀光如雪、马蹄如雷、杀伐震天!

白马义从纵横驰骋,所向披靡,银甲映月、长刀破空,酣睡胡人来不及起身、来不及披甲、来不及握刃,便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营帐起火、人声惨叫、战马惊嘶、血流成河!

三路大军精准合围,直击中枢,不乱兵卒、不耗战力,专攻首领王帐!

彼时三大乌桓王侯尚在帐中饮酒闲谈,醉意正浓,谈笑风生,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公孙瓒亲率精锐突入中帐,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当着所有胡族亲卫的面,于酒席之间,斩杀丘力居、乌延、苏仆延三大乌桓首领!

一日之间,乌桓三部核心首领尽数伏诛,群龙无首、大营崩溃、军心尽散!

主将身死、指挥断绝、防御崩塌,剩下的胡人部众群龙无首、溃不成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惨遭屠戮、要么四散奔逃。

公孙瓒铁血无情,顺势横扫三座大营,焚毁胡帐、收缴牛羊、掠夺财货、收编部民,一战彻底覆灭乌桓三大主力部落!

此役过后,公孙瓒尽收乌桓三部二十余万胡族部众,牛羊数十万头,粮草财货堆积如山,辽东乌桓主力,一朝尽灭!

而这,仅仅只是这场北疆铁血风暴的开端!

覆灭乌桓三部之后,公孙瓒丝毫没有休兵止戈之意,杀伐之心彻底燃起!

他即刻传令全境,尽起麾下五万精锐大军,自燕山以西全线出兵,铁蹄东进、横扫千里草原,剑锋直指整个辽东疆域!

但凡盘踞辽东的异族部落,无论是东部鲜卑、扶余部族、偏远野人部落、未开化山林胡族,尽数纳入清剿范围!

此战目的唯有一个——肃清辽东所有胡人势力,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尽掠人口钱粮!

辽阔无垠的辽东草原,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汉军铁蹄所向,寸草不生、无人可挡。

但凡敢持械反抗、拒不归降的胡人部落,尽数屠灭;但凡温顺臣服、弃械投降的部众,尽数收编迁徙,充作劳力、充实边郡!

从辽西到辽东,从燕山到沧海,千里草原烽火连天、血色遍地。

胡人尸横遍野、河水染赤、营帐焚毁、牧场荒芜,往日喧嚣热闹的草原部族,处处残垣断壁、处处哀嚎遍野。

乌桓残余势力彻底消亡,东部鲜卑节节败退、不敢争锋,扶余部族望风而降,深山野人部落尽数被清剿。

短短三月之内,公孙瓒铁血横扫整个辽东草原,共计收编各类胡族人口五十余万!

这五十万胡人劳力、青壮、妇孺,尽数被汉军押解回迁六郡腹地,分置各郡、充实荒芜土地、弥补人口短板、耕种劳作、修筑城防、补给军需!

海量的牛羊、战马、皮毛、珍宝、粮草尽数归入公孙瓒府库。

百万牛羊存栏,十余万战马入营,堆积如山的珍稀皮毛、草原特产,瞬间充盈了原本贫瘠苦寒的辽东边郡!

经此一战,公孙瓒治下国力、人口、军备、财力,暴涨数倍!

而他之所以行此决绝狠厉、背盟屠族、大肆掠民的残酷之举,绝非生性嗜杀那般简单,皆是绝境之中的无奈图强、乱世之中的生存博弈!

其中利弊困局,唯有公孙瓒自身与麾下核心谋士心知肚明。

当初李渊麾下谋臣推演北疆局势、测算公孙瓒实力之时,曾预估公孙瓒六郡治下汉民人口约一百五十万上下。

彼时唐国朝堂便判定,公孙瓒人口薄弱、底蕴不足、无力争霸,不足为大患。

可真实局势,远比推演更为严峻窘迫!

公孙瓒实际掌控的纯正汉民人口,仅有一百二十万之数!

其治下囊括右北平、辽西、辽东、玄菟、乐浪、辽东属国六郡之地,疆域辽阔、土地广袤,看似坐拥一方大势力,实则底蕴极度贫瘠薄弱。

这六郡尽是大汉最偏远、最苦寒、最贫瘠的北疆边地。

常年风沙肆虐、寒冬漫长、土地寒凉,不适宜大规模农耕开垦;又毗邻无垠草原,常年遭受胡人劫掠侵扰、战火不断、民不聊生。

自大汉末年皇室衰微、朝廷崩坏以来,中枢对北疆边地的掌控力逐年暴跌,再无粮草接济、再无兵马驰援、再无政令管束。

边郡汉人百姓不堪胡人袭扰、不堪苦寒贫瘠、不堪战乱不休,纷纷举家南迁、逃离北疆,导致六郡汉民人口逐年流失、持续锐减,土地愈发荒芜、民生愈发凋敝。

一百二十万汉民,看似不少,摊开六郡辽阔疆域,实则稀薄至极。

更致命的是,这仅存的一百二十万汉民之中,大半皆被地方世家、豪强、宗族隐匿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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