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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 铁血公孙瓒


边郡世家扎根多年、盘踞一方、私藏人口、隐匿户籍、把持土地、蓄养家丁,手中掌控大量隐户、佃农、私兵,不纳赋税、不服徭役、不听政令,游离于公孙瓒管控之外。

层层克扣、层层隐匿之下,公孙瓒这个六郡之主,真正能够直接调动、直接管辖、直接征用的在编户籍人口,不足六十万!

六十万人口,支撑六郡疆域、数万大军、官僚体系、城防建设、粮草军需!

这般薄弱底蕴,这般贫瘠根基,别说抗衡坐拥幽、冀、并三州沃土、数百万人口、兵甲数十万、府库充盈的河北唐国李渊。

哪怕是自保固守、长久存续,都已是极限!

这也是此前乌桓胡人南下劫掠唐国、趁机打草谷之时,公孙瓒明明就在北疆近在咫尺,却始终只摇旗呐喊、虚张声势、绝不真正发兵的核心根本原因!

他不是不想趁机削弱唐国、坐收渔利、蚕食地盘。

他是根本不敢!

一旦大举出兵、陷入大战,兵力耗损、粮草空虚、人口折损,本就薄弱至极的根基,瞬间就会彻底崩塌,无需李渊反攻,自身便会不战自溃、土崩瓦解!

隐忍不发、旁观制衡、保存实力,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可隐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乱世争霸,弱肉强食、不进则退、不强则亡!

坐视人口贫瘠、坐视底蕴薄弱、坐视国力低微,终究只会被周边列强逐步蚕食、最终覆灭!

中原沃土尽被诸侯瓜分、汉民人口再无掠夺空间、内地世家壁垒森严,无从扩充底蕴。

万般无奈之下,公孙瓒唯一的出路,便是剑指胡人、掠夺草原、以胡补汉、野蛮图强!

而首当其冲、成为最佳猎物的,便是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极度富庶肥硕的乌桓部族!

乌桓之所以肥,之所以成为公孙瓒眼中必吞的猎物,皆是数年来屡次劫掠中原、饱掠财货的积累!

昔日张举、张纯于幽州作乱叛乱,勾结塞外乌桓南下祸乱中原,十万乌桓铁骑入关,纵横幽州腹地,烧杀劫掠、席卷郡县,将半个幽州的财富粮货、牛羊人口尽数掠夺一空,满载而归、暴富一时。

叛乱平定、刘虞入主幽州安抚百姓之后,乌桓人见大势已去,立刻见风使舵、俯首归顺、假意臣服,躲过清算罪责,安稳盘踞草原,保存实力。

而后唐军北上、征伐幽州、平定北疆,幽州战火四起、局势大乱。

乌桓人再度趁乱作祟,不助汉室、不助唐军,反而趁机再度入关劫掠,趁郡县空虚、百姓流离,二次掠夺幽州财货、积蓄部落底蕴。

待到唐军彻底平定幽州、驱逐胡寇、稳固北疆之后,乌桓人依旧贼心不死,借群山小道潜行入关,第三次劫掠边境郡县、掠夺粮草物资。

三番五次劫掠中原、掠夺汉地,乌桓人虽被唐军彻底逐出幽州腹地、不敢再犯疆土,却积累了海量财货、无数牛羊、充足粮草、丰厚底蕴!

部落富庶、粮草充盈、牛羊遍野、人口繁盛,盘踞辽东草原,安然享福,成了北疆最肥的一块肥肉!

反观公孙瓒,自退守边郡之后,处境窘迫至极。

此前大战溃败,他带着二三十万忠于汉室、不愿臣服唐国的边郡百姓退守辽东苦寒之地。

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无田可种、无屋可居、无粮可食,需要官府全面安置、救济粮草、划拨土地、安顿生计。

二三十万流民的安置、生存、温饱,是一笔无比恐怖的开销!

素来不善经营民政、只懂治军杀伐的公孙瓒,本就家底薄弱、府库不丰,仅凭一个残破贫瘠的右北平郡,根本无力支撑这般巨大的消耗。

后续虽然相继收复辽西、辽东二郡,掌控辽东属国、玄菟郡、乐浪郡,看似疆域扩张,实则毫无补益。

六郡之中,唯有右北平、辽东二郡稍显富庶、尚可自持。

其余玄菟、乐浪、辽东属国,地处极寒边陲、土地贫瘠、人烟稀少、常年战乱,不仅无法产出粮草赋税、供养官府大军,反而年年需要公孙瓒从富庶二郡调拨粮草物资、人力财力,持续接济补贴,方能勉强维持郡县运转、不致崩坏。

连年消耗、年年贴补、流民众多、开支巨大,公孙瓒的府库早已日渐空虚、入不敷出,国力濒临透支!

内有数十万流民待养、贫瘠郡县待补、兵力军备待扩;外有强唐虎视中原、鲜卑扶余环伺草原、乱世格局步步收紧。

绝境之下,唯有掠夺胡人、充盈家底、扩充人口、积攒国力,方能绝境翻盘、逆势图强!

故而,九月秋猎,实为铁血屠胡!

公孙瓒毫无迟疑、毫无愧疚、不顾盟约、不畏骂名,以最狠绝、最彻底的方式,掀起了席卷整个辽东草原的白色恐怖!

自九月至十一月,三月光阴,北疆草原战火不熄、杀伐不止。

白马铁骑所过之处,诸胡望风披靡、肝胆俱裂、无人敢挡。

乌桓灭族、鲜卑西迁、扶余臣服、野人尽清!

广袤千里的辽东草原,尸横遍野、血色浸染、牧场荒芜、部落覆灭,处处皆是胡人哀嚎、处处皆是汉军铁血!

五十万胡人人口尽数归公,百万牛羊充盈府库,十余万战马扩充骑兵,堆积如山的皮毛珍宝、草原特产源源不断送入六郡仓库。

原本贫瘠苦寒、人口稀薄、底蕴薄弱的辽东六郡,瞬间人口暴涨、财力充盈、军备激增、国力暴涨!

而白马将军公孙瓒的赫赫凶名、滔天威势,彻底响彻整片北疆草原!

自此之后,草原万胡,闻白马义从之名而色变,见公孙瓒旗帜而崩逃!

中部鲜卑畏惧其滔天兵锋,不敢东顾,尽数举族西迁,远避千里之外,终身不敢靠近辽东半步。

整个东部草原,彻底纳入公孙瓒掌控之下,再无异族敢叛乱作乱、再无胡人敢劫掠边郡!

短短三月铁血征伐,公孙瓒以背盟屠胡、野蛮图强的狠厉手段,硬生生补齐了人口短板、国力短板、军备短板!

北疆铁血喋血、屠胡扩民、逆势崛起。

北地腊月,朔风卷地,寒彻骨血。

燕山南北早已是风雪连天、千里冰封的苦寒景象。

凛冽北风呼啸过境,卷起漫天鹅毛大雪,压覆草原、封冻河川,将整片辽东六郡裹入一片苍茫素白之中。

自九月深秋出兵,历时整整三个月的千里屠胡、横扫辽东之战,至此彻底落幕。

绵延千里的草原战火尽数熄灭,喧嚣杀伐归于沉寂,唯有遍地残帐冻土、依稀血色,印证着此前那场席卷整个东部草原的滔天浩劫。

出征三月、转战万里的公孙瓒麾下五万汉军精锐,尽数班师、全数归营。

战马披雪、甲胄凝霜,将士征袍沾染风尘血痕,历经连月血战,个个疲惫却士气昂扬。

百万牛羊、十余万战马、如山皮毛珍宝、数十万胡人俘虏,随大军缓缓迁入六郡腹地,充盈着空旷苦寒的北疆大地。

右北平郡,郡治大营内外,军营连绵百里,旌旗落雪、壁垒森严。

大战初定、掠夺颇丰,看似大胜归来、底蕴暴涨,可繁华表象之下,一桩最棘手、最现实、最迫在眉睫的难题,已然死死压在北疆政务之上。

幕府大堂之内,炉火烈烈,却驱不散满室沉郁凝重的气氛。

长史关靖立于堂中,望着阶下刚刚卸甲、一身杀伐戾气未消的公孙瓒,神色凝重,拱手沉声进言,字字句句皆是当下北疆最尖锐的困局。

“主公,此番我军横扫辽东草原,掠得牛羊百万、人口数十万,看似府库充盈、国力暴涨,实则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撑短暂岁用而已。”

“百万牛羊虽众,终究有耗尽、损耗、老弱之时,不可长久立国、养民强军。如今我辖下辽东六郡、一国疆域辽阔,可近半数良田熟土、核心沃土,尽数把持在地方世家豪强手中。”

“土地被豪强隐匿独占,户籍被宗族私自截留,隐户、佃农、私兵不计其数。”

“此前主公自幽州带出忠义汉民二三十万,辗转退守北疆、流离无依;此番大战又裹挟收服胡族部众四五十万。前后七十万流民、胡民亟待安置、亟待耕作、亟待糊口。”

关靖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恳切沉重:

“如此海量人口涌入六郡,旧地无田可耕、无土可安。眼下唯一安置之法,唯有大规模开荒拓土,再勒令各地世家豪强释放隐匿良田、清出隐匿户籍,匀地养民、分土安众,方能稳住民生、扎根北疆、积蓄国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一番话,直击要害,道破公孙瓒此刻最大的内政死局。

公孙瓒立在大堂正中,一身银白战甲尚未完全褪去,满身铁血煞气凛冽逼人。

他听罢关靖长篇大论的政务剖析,眉头瞬间蹙起,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难以压制的烦躁不耐。

他随手将手中随身马槊抛给身旁亲兵,任由亲兵躬身接过、妥善安放,而后不耐烦地大手一挥,语气潦草敷衍,全然不愿深究细理:

“知晓了,这点鸡毛蒜皮的琐事,无需多言,你们自行安排即可。”

公孙瓒天生是沙场枭雄、百战猛将,生性嗜战、好勇善战,一生痴迷金戈铁马、纵横征伐、开疆拓土、铁血杀伐。

于征战用兵、排兵布阵、冲锋陷阵、千里破敌之道,他天赋卓绝、胆识无双、杀伐果决、算无遗策。

可于治国安民、开垦农事、户籍吏治、豪强制衡、民生调度这些繁杂琐碎、磨人心性的政务琐事之上,他素来厌烦至极、全无耐心、懒于处置。

往日里,看着治下数十万百姓嗷嗷待哺、流民遍野、生计艰难,看着繁杂账册、琐碎政令、一地纷争,他便心烦意乱、头昏脑涨。

是以,自打割据北疆六郡以来,所有民政、农事、户籍、调度、安抚诸事,他尽数甩手交给麾下文臣幕僚处置,自己一心治军、一心备战、一心谋划征伐扩张,从不过问细枝末节。

关靖跟随公孙瓒多年,深知自家主公性情,见状只能无奈苦笑,心中万般无奈,却不敢懈怠,只能硬着头皮再度拱手,道出最核心、最无解的症结:

“主公,若是寻常开荒安置,属下自然可以处置。可各地世家豪强,死守私田、隐匿户籍、寸土不让,拒不配合安民之策,属下幕僚无权强压、不敢强硬逼迫,万般无奈,才特来请示主公,求主公定夺对策!”

此言一出,方才还满心烦躁、敷衍了事的公孙瓒,神色骤然一沉!

眼底懒散不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冰冷刺骨的凛冽杀意!

“这群蛀虫!”

一声低喝,满室寒气骤生!

公孙瓒心中早已积怨深重!

他比谁都清楚,北疆六郡的世家豪强,从来未曾真心臣服于他!

这些盘踞边郡百年的宗族,根基深厚、盘根错节、世代扎根、垄断地方,历来只尊大汉朝廷、只认世族正统,从心底里轻视、鄙夷公孙瓒的出身与名位。

他们之所以未曾起兵作乱、未曾割据自立、未曾叛离辖下,并非真心归顺,不过是需要他公孙瓒手握重兵、白马义从镇守边疆,替他们抵挡胡人劫掠、抵御唐军兵锋、护住边郡安宁、保全他们的家财土地!

说白了,这些世家豪强,从来只把公孙瓒当成守门悍将、边疆屏障,从未将他视作一方诸侯、六郡之主!

阳奉阴违、虚与委蛇、当面顺从、背后抵制,早已是常态。

而最让公孙瓒心底可笑、也最让豪强士族轻视他的根本缘由,便是他名位不正、法理不足!

如今的他,手握六郡辽阔疆域、数万雄兵、雄霸辽东,掌控右北平、辽西、辽东、玄菟、乐浪、辽东属国整片北疆!

可他堂堂一方割据霸主、实际北疆之主,朝廷正式官职,仅仅只是一个区区护乌桓中郎将!

无朝廷诏命、无州牧名分、无郡守正统任命,仅凭手中兵权,强行跨郡统辖六郡之地,未请圣旨、未禀中枢、自领疆土、自主征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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