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51 章： 战前风云
萨拉基卜镇北郊的树林带在晨曦中显出一种病恹恹的灰绿色，桉树和柏树的枝叶上积着一层从沙漠方向吹来的细沙，把原本的翠绿磨成了灰扑扑的土色。
“这里离萨拉基卜镇区还有大约两公里。”车轴蹲着用一根枯枝在沙土地上画出简略的地形。“镇子北面是M5公路，东面是马岛军队的一个营级战斗队驻扎，再往东大约八公里是政府军第5军的一个旅。镇子本身有大约三千居民，绝大部分已经撤离。”
“沙姆的侦察分队最近活动到什么地方？”渔夫问。
“我们在萨拉基卜以北的M5公路沿线至少三次发现HTS的摩托车侦察组。他们的活动半径在逐渐扩大，从伊德利卜北郊一路往北摸，最远摸到了距离政府军第5军阵地不到三公里的位置。”车轴用枯枝在地面上戳了几个点，“政府军第5军那些人晚上不敢出阵地，白天巡逻也是沿着公路走一圈就回来，连路边的村子都不敢进。”
幽灵从车斗里拽出一个帆布包，里面是十几套当地百姓常穿的杂色外套和几条阿拉伯头巾。“什么时候开始抵近侦察？”
“先不急。”渔夫站起来，把夜视仪从眼睛上翻到额头，用肉眼扫了一遍渠壁两侧的树林带。“李亘那边怎么说？”
“先生的意见是，影子小组先摸清伊德利卜北郊的交通节点和HTS检查站分布。朱尼的通讯终端信号虽然出现在市区，但他是从北郊进城的，那条路线上的检查站和隐蔽通道必须先摸清。”
渔夫点了点头，“换装，白天隐蔽休息，天黑之后出发。车轴带路，目标伊德利卜北郊的卡夫拉亚方向。”
当天下午两点，阿勒颇古城东郊马岛军队营地的指挥帐篷里，多明戈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侦察报告拍在折叠桌上。
帐篷里闷热得像蒸笼，柴油发电机的尾气从帐篷侧面通风口灌进来，混着沙尘和汗味。
帐篷外面，马岛军队的M777榴弹炮阵地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排开，炮管上盖着伪装网，炮手们在炮位旁边的沙袋掩体里打盹。
更远处，十几辆BMP-3步兵战车停在树丛后面，车体上的沙色涂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灰扑扑的暖光。
“政府军第5军的情况现在什么情况？”童悦转身问。
“战斗力差到极点。”多明戈靠在椅背上连连摇头，“部队已经两年没发过足额军饷了，军官还在中间克扣，士兵逃跑率非常高。一个满编三千人的旅，实际在岗的不到一千八。”
“这样的部队守M5公路正面，土耳其人的一个装甲营就能冲垮他们。”童悦走回桌边坐下。“M5公路正面必须由我们的人来顶。第5军放在侧翼当辅助就行。”
多明戈点头，“我的意见是把第7合成旅的装甲营和机步营调到萨拉基卜以北的M5公路沿线构筑反坦克阵地，第5军调到西侧翼负责掩护。库尔德人在东面，如果他们愿意配合，可以让他们从东面牵制HTS的右翼。”
童悦正要接话，帐篷帘子被掀开，参谋长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将军，李琰先生的电话。”
童悦接过电话，李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童叔，吉布提那边出了状况。土耳其驻吉布提大使今天上午约见了马岛驻吉布提总领事，递交了一份口头抗议，说马岛军队在叙利亚北部的军事部署威胁到了土耳其的国家安全，要求马岛在立刻给出书面保证，保证马岛军队不会越过M4公路以北的缓冲区。”
童悦的眉头拧了一下，“书面保证？”
“埃尔多安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马岛给了书面保证，等于承认土耳其对M4公路以北的军事行动有否决权。如果不给，土耳其就有理由把马岛列为敌对目标。”
“政府怎么回应的？”
“总领事口头回复，马岛军队在叙利亚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油田设施和打击极端组织，不针对任何第三国。”
童悦目光落在地图上M4公路那条横贯叙利亚北部的红色线条上。
M4公路从阿勒颇向东，经过萨拉基卜、拉卡、代尔祖尔，一直延伸到伊拉克边境，是叙利亚北部的交通大动脉。土耳其支持的叙利亚国民军SNA控制着M4公路以北的狭长边境地带，HTS盘踞在M4公路以南的伊德利卜省。
“土耳其这是为开战找借口了啊！”不得不说，童悦的政治敏感度还是很高的。
“童叔，卫星发现土耳其空军有大批转场的迹象，特种部队也在频繁调动。边境地区有大量可疑车辆，正在源源不断朝沙姆解放阵线和叙利亚革命军管辖地运送物资。稍后详细情报就会转发给你们，请提高警惕，一场大战几乎已经无法避免了。”
“明白。”
童悦挂了电话，转头对多明戈说：“把李亘接过来，我们得把作战计划重新过一遍。土耳其人在边境集结的兵力比我们之前估计的要多，如果埃尔多安决定南下，我们手里的部队守M5公路正面和油田区已经捉襟见肘，没有余力再去管M4以北。”
多明戈站起来，把侦察报告和地图一起卷起来塞进战术袋。“李亘在阿勒颇城里，我派直升机去接。另外，影子小组那边要不要让他们推迟进入伊德利卜北郊？”
“让他们按原计划行动，摸清朱尼的进出路线。如果土耳其人真的南下，HTS的攻势一定会跟土耳其的地面行动同步展开。我们必须在HTS发动总攻之前掌握朱尼的位置，争取在战役初期就打掉他的指挥中枢。”
当天傍晚六点四十分，阿勒颇城北的一处临时机场里，一架涂着沙色伪装漆的米-17直升机停在场地上，旋翼还在怠速旋转，尾梁上的军徽被一层泥土糊得看不清轮廓。
李亘弯腰钻进机舱，舱里已经坐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一个是情报中心的信号分析师，另一个是俄语翻译。
“去萨拉基卜。”李亘对飞行员说了一句，然后在舱壁的椅子上坐下来，从战术袋里掏出平板电脑，翻到伊德利卜城区的卫星图像。
直升机在暮色中离地，沿着M5公路的走向低空飞行。
信号分析师凑过来，在平板上指了几个点。“我们昨天夜里又截获了一次Thuraya终端的信号，位置比前天往南移动了大约三百米，信号持续时间两分四十秒，数据包的加密等级跟之前的完全一致。”
“朱尼本人还是他的通讯组？”李亘问。
“无法确认。Thuraya终端是朱尼的通讯组携带的，理论上朱尼本人可能不在终端旁边。但如果终端在移动，说明通讯组在移动，通讯组通常跟朱尼保持不超过两公里的距离，以便朱尼随时下达指令。”
李亘在平板上画了一条从伊德利卜城北工业区向北延伸的线，穿过卡夫拉亚、阿里哈，一直延伸到土耳其边境方向。“影子小组今晚摸进卡夫拉亚方向，重点摸清这条线上HTS的检查站分布和夜间巡逻规律。如果他们能在卡夫拉亚附近建立一个隐蔽观察点，我们就有机会在朱尼出城的时候捕捉到他的车队。”
直升机在萨拉基卜镇外的临时起降点落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亘跟着多明戈走进指挥帐篷的时候，童悦正站在地图前面，手里的激光笔指着M4公路沿线的几个点。“土耳其第三军团的主力已经完成了在边境线土方一侧的集结，至少两个装甲旅、一个机械化步兵旅，加上叙利亚国民军的三个旅，总兵力估计在三万到三万五之间。先头部队已经在阿克恰卡莱方向越过了边境，沿着M4公路向拉斯艾因方向推进，库尔德武装SDF的防线在土耳其空军的持续轰炸下出现了缺口。”
李亘走到地图前，“土耳其人这是要一石二鸟，表面上是打库尔德人，实际上是想把M4公路以北全部变成他们的势力范围。如果M4以北落入土耳其控制，HTS在伊德利卜的南线就有了稳定的后方，他们的补给线可以从土耳其边境直接延伸到伊德利卜城区。”
“对。”童悦用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线。“所以我们的作战计划必须分两步走。第一步，在M5公路正面构筑稳固防线，顶住HTS的第一波攻势。第二步，在M4公路以南的油田区部署远程打击力量，用无人机和巡航导弹打击土耳其支持的SNA武装的后勤节点，迫使他们放慢对库尔德人的进攻节奏。”
李亘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在M4公路和M5公路交汇的萨拉基卜位置敲了一下。“如果HTS和土耳其人同时动手，萨拉基卜就是整个战局的枢纽。我们守住萨拉基卜，就能同时威胁M4和M5两条公路，HTS和SNA之间的联系就会被切断。”
“所以萨拉基卜绝不能丢。”童悦的声音很沉。“第7合成旅的主力已经部署在萨拉基卜周边，明天拂晓之前，坦克营和机步营必须完成反坦克阵地的构筑。政府军第5军部署在西侧翼，库尔德武装部署在东侧翼。马岛空军从明天开始，在萨拉基卜上空保持至少四架苏-35S和四架苏-30SM的巡逻编队，随时准备对HTS的集结地进行打击。”
李亘把平板电脑收进战术袋。“影子小组那边，我今晚亲自带队摸到卡夫拉亚方向。如果能确认朱尼的进出路线，我们可以尝试在HTS发动总攻之前对他实施一次精确打击。”
童悦看了他一眼，“你亲自去？”
“机会窗口不会太多。如果影子小组这一次摸不清他的路线，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童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如果遇到HTS的大部队，不要恋战，立刻撤回来。”
“明白。”
夜色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旧毛毯，盖在伊德利卜北郊的丘陵和橄榄园上方。
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偶尔从云缝里漏出一两颗星，转眼又被吞掉。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土腥味和远处某个村庄传来的羊粪味，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土耳其边境方向的凉意。
影子小组的二十个人从萨拉基卜以北的集结位置出发，沿着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冲沟向北移动。
冲沟两侧是干枯的橄榄园和梯田的残垣，地面上的碎石在靴底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渔夫走在队伍最前面，夜视仪里的视野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
冲沟在前方大约一公里处拐了一个弯，绕过一座被废弃的橄榄油作坊。作坊的石砌墙体在夜视仪里像一块隆起的灰色肿块，屋顶塌了一半，木梁从碎石堆里斜斜地戳出来。
“停。”渔夫抬起拳头，全组在冲沟里蹲下来。
(https://www.qshuge.com/3356/3356421/11108849.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