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死神35
又过了几年。
有一天，念烬带过来一位穿着红衣的少年，少年长得很是秀气，眉眼之间，带着些许崇拜。
“这是我的徒弟，跟我一样的天灵根，交给你了。”
他将身旁的少年，命令般地交给了莫小柔。
“您有了徒弟？”
莫小柔有些诧异，她很怀疑这样的人能不能担得起教导的责任。
念烬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能被念烬收为徒弟的，天赋自然不低，而且念烬也不藏私，将从前修炼的功法典籍一并丢给了少年。
尽管需要摸索，但少年修炼的速度，一日千里。
“您看起来，似乎比您的师父更适合成为走到最后的那位。”
十年后，莫小柔望着红衣少年，说出这样的话来。
少年腼腆一笑，但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只要能够跟随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莫小柔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两年后，许久未见的念烬出现了，他要带走少年。
莫小柔下意识问道，“您要对他做什么？”
而对方似乎心情不错，对她同样发出了邀约，“不久后我就要成神了，就在曜都。”
“他也在。”
走之前，他这么说道。
大殿再次陷入冷清，莫小柔心跳如鼓。
他也在是什么意思？节制大人…也在吗？是了，他一直说得不到节制大人的认可，成神之日，恐怕是想让节制大人亲眼见证。
只是…他怎么成神呢？
难道真的要靠那个被叫做“死神”的国师，用无数生灵练就的丹药吗？
一想到这些，莫小柔就有些反胃。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她多年被软禁在殿中，对外界，也仅仅知道一星半点。
比成神之日提前到来的，是另一个疯疯癫癫的人。
当来者闯入大殿时，莫小柔一眼认出——是念烬的徒弟。
”节制……我不能没有你…为什么永远都对我失望！！”
少年暴怒着，随即被心之引强行压制住了情绪。
而后，他便如木偶般呆住，一动不动了，像个空洞的躯壳。
他怎么会知道节制？
莫小柔走上前去，她看到少年心口处多出了一颗红色的痣，以痣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遍布了全身。
她伸出手来，触及少年的胸口，一瞬间袭来的巨大执念，让她一下子跌坐在地。
是念烬的。
是念烬…将自身走火入魔的源头，所有的执念都倾注在了一个无辜的…生灵身上。
一滴泪水，自莫小柔的眼角流下，心之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轻轻拨动琴弦，随即，大殿之中，响起了平静又难掩悲伤的乐声。
心之引缩奏响的乐音似乎带着无形的力量，将少年身躯中即将溃散的自我意识，牢固地保护了起来，安抚似地，潜藏于这句躯体的一处角落之中。
不久后，念烬找到了这里。
“您真的要对他赶尽杀绝吗？”
莫小柔坐在榻上，抱着琵琶，平静地问道。
“他是您的弟子。”
她看到念烬手中的无生相顿了顿。
“我知道您并不在乎他的死活，把他送给我吧，反正他也已经废掉了，没有自我意识了，不是吗？”
“这里太无聊了，就当是送我一直阿猫阿狗。”
“我还没求过您什么。”
莫小柔仍旧平静地说道，她说的似乎是事实。
站了一会儿，念烬提着剑离开了。
莫小柔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
两个月后，念烬据说要成神了。
他很低调，只叫了几个人。
他又很高调，特地叫醒了陷入沉睡的节制。
时隔三十余年，莫小柔终于再度见到了。
“节制大人。”
她走上前去，学着少时的模样，笑得灿烂。
白发少年怔了一下，似是没反应过来，“你是？”
“我是小柔啊。”她甜甜地笑着，“节制大人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真好。”
少年似乎是回过神来，唇角弯出一抹笑来，“啊，原来是小柔长大了。”
身穿白衣的青年没有五官的面容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歪了歪，莫小柔感觉，似乎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看了过来。
国师“死神”身着一袭黑袍，走上祭台，站到念烬的面前，状似恭敬地，呈上一枚灰白色的丹药。
“只要使用了它，你就可以成神了。”
“死神”的声音，自念烬心底响起。
白发少年站在祭台之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角之下，带着若有似无的嘲弄。
而献上丹药后，国师“死神”幽蓝火焰般的眼睛，便直勾勾地，对准了节制。
节制同样看了过去，甚至伸出手来，勾唇打了个招呼。
“死神”的两抹火焰闪烁得更加明灭不定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而在此期间，身旁的莫小柔偷偷地，将节制沉睡期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节制。
节制静静地听着，似乎对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意外。
他眼睁睁看着念烬将丹药缓缓吸收殆尽，随后天边滚起血红色的云朵，云朵之中，隐隐有闪电状的血红色天雷。
转瞬间，整个世界的天空，都化为了血红之色，一众人极其不详的预感，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节制抬起头，血色云朵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张张人脸的形状，他们神态各异，或悲或喜，轮番滚动着，发出呜呜的鸣叫声。
像是在惨叫又像是在……索命。
节制看向台上的国师“死神”，他仍旧静悄悄地站在那里，看向他的目光，明明灭灭，只不过，相较于之前，暗淡了许多。
而下一刻，他瞬移到了白发少年面前，黑雾笼罩之中的手中，握着漆黑的镰刀。
“是要杀我吗？死神？”
节制歪了歪头，问道，但面容之上，却是毫无惧色。
“死神”幽蓝的眼睛闪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而后他伸出手来，手心之中，是黑漆漆的一片。
“你要…恶魔之眼？”
节制猜测道。
“死神”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审判马上就要出现了，你梦中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怎么样选择，看你。”
“死神”低沉的声音，说出一串话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明明现在只要你一挥手，我就会死。”
节制问道。
“当我执行一道死亡的命令时，我就没有了自己的思想，变成了一台只会程序化执行命令的工具。”
“死亡不该被定义，被决定，而我，也想长久地，保有自己的思想。”
“死神”低沉的声音又说道。
节制恍然，原来“世界”说的是真的，而“世界”一直以来，似乎也仅仅将“死神”当做执行命令的工具。
节制点点头，随后伸出手来，“恶魔之眼”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死神”微微抬手，“恶魔之眼”便瞬间分化为无数双眼睛，嵌入空中的血色人脸之中。
“你在加速这个世界的灭亡。”
节制望着几乎变为实质血色的天空，随即了悟。
“在审判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彻底抹消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不能让世界知道。”
“禁忌物品的力量会隔绝世界的窥探、感知，它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新生力量…据我所知，它一定意义上，也能隔绝世界的力量，只是…世界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莫小柔望着血红的天空，不由紧了紧怀中的心之引，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二位，以她的视角，节制大人与黑袍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像两具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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