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谁保护谁
“陈厅,您这‘加大加粗’的一下,也太猛了……”
躺在地上的汉子揉着发闷的胸口,一边咳嗽一边苦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旁边的战友赶忙伸手搀扶。
“我……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感觉就像被攻城锤迎面撞上,脑子嗡的一声,人就已经躺这儿了。”
他喘匀了气,看向不远处身姿笔挺、气息平稳如初的陈鹤,眼神里最后一丝不服气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甚至有一丝后怕。
“我现在是真信了张玉林那小子的话……他说您一个人能撂翻一支侦察连,我当时还觉得他吹牛吹破天……现在看来,是我坐井观天了。您这是真有实打实的硬功夫啊!”
他摇摇头,叹服道:“刚才主动认输那小子,看来是真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上去也是白给……”
被点到名的张玉林,正咧着嘴站在旁边,听到战友这话,顿时笑得更开了,两颗门牙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亮。
他挺了挺胸膛,脸上那股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一样。
而此刻,作为梁山大队负责人的东阳部长,内心的震撼远比脸上表现的更为剧烈。
他负手站在原地,看似面色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指节和那略显深沉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这些他亲自挑选、一手带出来的队员,强不强?
每一个都是他心头肉,是从各大军区侦察兵尖子里再筛出来的兵王,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利刃。
他们的单兵素质、格斗能力,东阳比谁都清楚。
可就是这样的十个好手,在陈鹤面前,竟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
说是“切磋”,实则近乎碾压。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干净利落得令人心底发寒。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那些当初忍痛割爱、将好苗子送到梁山的老首长们,下巴都得惊掉在地上。
太大意了!
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配合上级安排,给这位年轻的陈厅配个过得去的警卫。
谁承想,这位看起来更像文职军官的“保护对象”,身手竟然恐怖如斯!
东阳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陈鹤面前。
他的目光在陈鹤那平静无波、连汗都没出几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地开口:
“陈厅,我是真没想到……您比传说中,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这格斗术……已经不能单纯用‘厉害’来形容了。招式简洁,发力迅猛,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我带了这么多年兵,没见过这样的。佩服,我是真的相当佩服!”
东阳心里很清楚,陈鹤刚才绝对留手了。
否则,地上躺着的就不会只是暂时失去战斗力,而是……
那么问题就来了。
一个比梁山大队最精锐队员还能打得多的人,军部叶司令却非要给他配警卫员,这安排……到底谁保护谁啊?
这警卫员的意义何在?难道是为了给可能出现的敌人增加点难度?
陈鹤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任何言语上的回应,都显得多余,甚至可能有故作谦虚、实则炫耀的嫌疑。
他之所以答应这次“切磋”,并且出手不留太多余地,自然有他的考虑。
一箭双雕。
其一,是给即将成为自己身边人的张玉林,以及梁山大队这些人看看自己的分量。
身处特殊位置,若被身边人视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官员,日后行事沟通难免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与顾虑。
展现力量,是为了更快获得认同,建立更高效的工作关系。
其二,也是更直接的一点,做给那位坚持安排的叶司令看。
老爷子非要给自己配警卫,这份关心他心领,但也必须让对方知道——他陈鹤,绝非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在象牙塔里的易碎品。
他有足够的能力自保,甚至反击。
这既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司令,您这安排,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人了?
很快,这场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迎新见面会”便结束了。
陈鹤用无可争议的实力,赢得了在场所有梁山队员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一课,生动地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所谓的“兵王”称号,并非终点,更不是无敌的保障。
真正的强大,永远超乎想象。
于是,张玉林顺理成章地开始了作为陈鹤贴身警卫员的生涯。
与此同时,军部配备的专车也很快到位。
黑色的轿车线条硬朗厚重,静静停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气息。
这并非普通车辆,而是具备高级别防弹功能的特制座驾。
车窗玻璃厚实,车身结构经过特殊强化,据陪同交接的军官介绍,除非遭遇重火力直击,否则足以保障车内人员的安全。
这显然是叶司令特别交代的结果,将陈鹤的安保级别,直接提升到了与首长同等的规格。
可谓一步到位,从警卫到座驾,全方位将他置于严密的保护体系之中。
一切安排妥当,陈鹤为期半个月的休假,正式开始了。
坐在行驶平稳的专车后座,窗外景物飞逝。
陈鹤难得放松下来,思绪有些飘远。
“先回家一趟,陪爸妈吃顿饭,好好说说话。”
他在心里盘算着假期的安排。
父母年纪渐长,自己常年在外,聚少离多,每次回去都感觉他们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一些。
这次时间稍宽裕,可以多待两天。
“然后……回老部队看看。”
想到藏区那片辽阔的土地,那些曾经并肩战斗的战友,陈鹤心头泛起暖意。
军营生活,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若不及时回去看看,下次再去时,恐怕熟悉的背影已大半不在。
即使是高级军官,调动频繁,离开一个单位后,再回去的机会也寥寥无几。
而一旦回去,发现物是人非,旧友星散,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并不好受。
所以,他决定回家短暂停留后,便直飞藏区。
也不知道苗苗医生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总是一本正经却又容易害羞的女军医,她总念叨着要变得更成熟稳重……
思绪不经意飘到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陈鹤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随即他收敛心神,看向前方。
正在开车的张玉林,腰背挺得笔直,眼睛时刻注意着路况和周围环境,显得十分专业且警惕。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陈鹤似乎结束了沉思,便恭敬地问道:“首长,我们接下来直接去机场吗?还是先安排住处?”
“先回东海市,我家。”陈鹤说道,“等我探望过父母,再安排飞机,直飞藏区。去看看老战友。”
“明白,首长!”张玉林干脆利落地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快。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任务,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和跟随机会。
方向盘在他手中稳稳转动,车辆朝着东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军部,叶司令办公室。
叶老刚刚听完关于陈鹤警卫及专车配备落实情况的汇报。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沉吟片刻,对肃立在面前的军官补充道:
“再派出一支精干的小组,要便装,身份掩护做好,去东海市。任务就一个:暗中负责陈鹤同志家人的安全工作。要确保万无一失,但又不能干扰到他们的正常生活。”
“是!首长!”军官立正敬礼,领命而去。
按照叶老的指示,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悄然出发,前往东海市。
他们的使命是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为陈鹤的家人构筑一道隐形的安全屏障。
在叶老看来,尽管陈鹤现在名义上还不是将军,但他所承担的责任、所掌握的信息、以及他未来必然抵达的位置,早已具备了同等级别的保护价值。
给他将军级别的待遇,并非僭越,而是未雨绸缪。
除非这小子自己想不开提前撂挑子,否则,他注定是那颗冉冉升起、将闪耀于更重要岗位的将星。
“首长,这是东阳部长呈送过来的关于陈鹤同志交接事项的详细报告。”
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嗯,放下吧。”叶老点点头。
待秘书退出后,他拿起报告,翻开仔细阅读。
前面关于警卫选拔、专车配置等流程性内容,他快速浏览而过。
当看到东阳详细描述陈鹤在梁山大队训练场,如何“轻描淡写”地单挑十名精锐队员,并形成碾压态势时……
正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的叶老,猛地顿住。
他眼睛微微瞪大,盯着报告上的文字,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秒——
“噗——!”
一口温热的茶水没能忍住,直接喷在了报告旁边的桌面上。
“咳!咳咳……”叶老一边咳嗽,一边放下茶杯,拿起纸巾擦拭嘴角和水渍,脸上却忍不住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这小子……!”
他笑骂出声,指着报告,对刚闻声探头进来的秘书笑道:“你看看!让你去挑个警卫员,他倒好,直接给人来了个下马威!单挑十个梁山队员,还碾压?!”
叶老当然听说过陈鹤早年有“单挑侦察连”的彪悍战绩。
但他一直以为,那更多是借助复杂环境、运用战术智慧周旋取胜,带有一定的传奇渲染色彩。
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在标准的训练场上,面对十个以格斗见长的顶尖特种兵,正面硬撼,速战速决!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些年过去,陈鹤的个人格斗能力非但没有落下,反而精进到了连他都感到有些“莫测”的地步。
“这是故意展示肌肉给老子看呢!”叶老摇头笑道,眼里却满是欣赏,“意思就是,‘老爷子,你看我这身手,还用得着专门配个警卫员吗?多余!’”
笑过之后,叶老也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陈鹤的家庭背景他很清楚,父母都是普通知识分子,并非什么武术世家。
那他这一身近乎骇人听闻的格斗本领,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又是如何练到这般境界的?
不过,这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
对叶老而言,陈鹤越强,在眼下这个风云变幻、暗流涌动的敏感时期,他就越安全,国家交给他的重任,也就越让人放心。
能力来源或许是个谜,但只要这能力用于正道,用于守护该守护的一切,便足够了。
……
几天后,东海市,一个宁静的普通住宅小区外。
那辆黑色的防弹军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车门打开,陈鹤迈步而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装,简单的夹克和长裤,看起来与回家探亲的普通年轻人无异。
只是那股内敛沉稳的气质,让他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几乎在他双脚落地的同时,另一侧车门也迅速打开。
张玉林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与陈鹤的放松不同,张玉林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身躯微微绷紧,看似随意地站着,但目光却已如雷达般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周围环境。
街角聊天的老人,遛狗的妇女,远处驶过的车辆,路边店铺的橱窗反光……任何细微的动静,任何可能藏匿视线或威胁的角落,都在他冷静的审视范围之内。
他仿佛一台瞬间启动的精密仪器,沉默而高效。
当然,张玉林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种凭借经验和观察力进行的警戒,与陈鹤那种近乎“未卜先知”的、被他私下称为“电脑扫描”般的恐怖直觉相比,恐怕还有差距。
但他更明白,保护首长是自己的职责。
首长再强,也可能有疏漏的时候;环境再安全,也可能有意外的风险。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弥补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为此,他腰间枪套里的配枪,已压满了实弹。
“放松点。”
陈鹤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他自然注意到了张玉林那过分紧绷的状态。
“这里是我家小区门口,都是住了十几二十年的老街坊邻居。”
他拍了拍张玉林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这样子,反而惹眼。自然点,就当是陪我回家的朋友。”
张玉林闻言,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退。
他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低声道:“是,首长。习惯了……我会注意的。”
陈鹤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朝着熟悉的小区大门走去。
步伐平稳,带着一丝归家的舒缓。
张玉林调整了一下呼吸,跟在半步之后,目光依旧谨慎地游移着,只是将那份职业的锐利,更深地藏进了看似寻常的步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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