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明修栈道暗渡灾，阴差阳错战将启
山岳般粗壮的雷霆肆意在混沌之中乱舞，其狰狞之状恍若龙腾九霄，神威无比，其熠熠紫芒胜似九幽深渊，凛然难当。
“九天神霄紫雷！”
刘忆虎目微眯，朝着刘毅咧嘴一笑，
“这种无上神雷当雷灾，你的面子还真大！”
“不是我的面子大！”
刘毅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道：
“是你的面子大！”
“哦？感情这还是冲我来的！”
刘忆皮肉不笑的还了一句，遂冷冷道：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你我都到了亮底牌的时候，不过，你的有我亮的快吗？”
“试试看！”
话音刚落，刘忆面色顿变，环视一周，乃见方才还热闹的三十三重天之上竟是一片寂寥，独剩头顶那煌煌雷灾。
“领域！你是什么时候施展的领域！”
刘忆死死盯着刘毅，心头愈发冷冽，
“这不是领域，是……天地！”
刘毅将手从刘忆的胸膛抽出，瞥了眼那瞬间恢复的洞口，淡淡道：
“知道掌中佛国和袖里乾坤吗？”
“哦？”
刘忆面露讶色，略有惊意道：
“你竟是领悟了这等大神通？”
“托你的福！”
刘毅咧嘴一笑，右手掌心向上，却有一册古籍凭空而现，不是别的，正是那《北斗五厄经》。
这书一出，刘忆眸里顿露贪色，遂又变作怒色，他知道，刘毅既然能无声无息的施展一方天地，那必是对这本道书掌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便是硬抢过来也是无用，嫉恨之心顿时熊熊燃起。
偏刘毅还直戳肺管子道：
“其实我也不知为何，只是想着把你困住，这经书自然而然的就展开一方天地，我这才知道经书有此等本事！”
“哈！”
刘忆气极反笑，旋即又淡然道：
“你的确好运道，这方天地对我的压制极大，从时间、空间、元神三个方面来压制我的躯体不说，还完全屏蔽了我的道，说真的，你这儿跟五指山没有区别！”
刘毅虎目微眯，附和道：
“是有点五指山的意思，所以……经书定不了你的心猿，你的牌已经可以亮了！”
刘忆笑而不语，只一晃，身量陡然变大，不过眨眼就有九千余丈，准确的说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周身玉光耀华，隐隐似有群山莽莽若虎，又见大河汤汤如龙，其脑后自生一金纹玉轮，端的神威祎祎。
【法相？不对，这是法身！】
法相乃道与元神之显化，修为精深或是身负神职仙籍都可用之，强弱自以高低评判，而法身不同，唯先天仙神得道后才有，一般而言，体型越大越强。
二者一字之差，也有共通之处，实际天差地别。
法相，法之相也，为虚，应道与元神之不可捉摸；法身，法之身也，乃实，应本身躯体之先天大道。
一个后天砥砺而得，一个先天生来便有，若说高下立意倒是不好评判，但刘忆乃地道残片，位同天地人三道，其法身自然非比寻常，按理来说，那法身一出众生皆伏才是。
但地道残片是遁去的一，祂可以活下来，绝不能诞生自我意识，这是作为道的约束，也是最基础的公正，可偏偏祂做出了试探，而大道不会容许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情发生，是以当地道残片选择对刘毅出手时，祂就再没有等同于天地人三道的地位与力量，充其量就是一个先天神祇，且是没有肉身承载的幻神。
当然，这不是说地道残片不能自行孕育肉身出来，可祂的身份太尴尬，一旦自行孕育肉身，有八成的概率会被地道带走，一成概率被大道打回原形，剩余的一成，则是大天尊下令，让人将其融入地道，以此稳固三界。
这是作为道的因果，所以地道残片才会千方百计的送出刘毅，并引其重返轮回世界。
不管如何，当地道残片生出私心之际，祂就不再是至公至正、崇高无上的道，而是贪婪狡诈、阴狠乖戾的刘忆，就算还有底牌，亮出来也就是金仙那个层次，那原本万丈无限法身才会被《北斗五厄经》死死压制在九千九百九十九丈。
不过就算如此，刘忆的强大也是迄今以来刘毅所认知的最为棘手的一个，实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对自己的了解够深。
“那么，”
刘忆俯瞰着刘毅，没有半点情绪道：
“你的底牌可以亮的这么快吗？”
“哈！”
刘毅淡淡一笑，抬头瞧了眼那蓄势待发的九天神霄紫雷，右手缓缓抬起，中指与大拇指重重一碰，但闻一声脆响，那跃跃欲试的雷灾倏然溃散。
见此一幕，刘忆瞳孔顿紧，失声道：
“你渡过了雷灾？！不！这绝不可能！”
“有何不可！”
刘毅冷冷一笑，
“雷灾是生死之劫不假，但它发于神，不过一念之间！
一念惊雷起，一念惊雷落，我只问心无愧，秉心正神，雷灾又岂能伤我！”
“笑话！”
刘忆狂笑一声，寒声道：
“雷灾若真那么好渡，这诸天神佛、三界修士皆去修心好了！还要什么躲灾之法！况且，”
刘忆兀自冷冷一笑，眸中寒光顿起，
“若真是渡了三灾五厄，照你的修为该是立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成就一个金仙道果！可你……哼哼！”
嘴上虽是这般说，可刘忆心里根本没底，他了解刘毅，刘毅却也了解他，在没有到最后一刻前，他不能确认刘毅是否成就金仙道果，更不敢轻易出手，是以忽得笑道：
“我听过这么一句话——高手，没有来往，只有一招。
你我都是个中好手，某种意义上还是同一个人，交起手来根本破不了招，不如……”
“一招定胜负？”
刘毅的嘴角完全扬起，从来刚毅的面容倏然变得狰狞，
“你这是……在跟我提条件？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天地，你不过是砧板鱼肉！”
闻言，刘忆面色顿时冷下，嘴角同样勾起狞笑，
“好啊！那就看看我这条砧板之肉怎么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刘忆猛然挥拳砸下，那堪比山岳的拳头携有天崩地裂之势，让这道书天地也不禁为之战栗。
刘毅虎目微眯，这一拳比他遇见过的所有对手都要强，那是本质上的差距，当下不敢怠慢，屏气凝神，挥拳迎上。
他并没有变化身量，在山岳般的拳头下宛若蝼蚁，而拳头则更加渺小，可就是这尘埃一般的拳头，却将这山岳死死抵住。
【好强悍的力道！好雄浑的法力！】
双拳对轰的刹那，刘忆与刘毅心中同时产生这样的惊叹，彼此亦是同时倒退数步，下一瞬，又同时再一次出拳。
没有法术、没有神通，只有肉体极致的对撞、武艺绝顶的轰击，以至于在外人看来，二者的速度慢的可怜，动静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当双方的实力除在一个绝对水平线，甚至就是复制粘贴的两个人对打，那么不论是力道、角度、劲力，都会出现一个绝对持平，而持平的结果就会是这样看似孩童般的打闹。
可逐渐崩碎的天地却在诉说这种玩闹式的对轰根本没那么简单，双方同时发觉了这点，于是，战斗更加激烈，终于，完整的天地成了一个布满碎纹破烂，摇摇欲坠。
刘毅猛的一个闪身，顺势一记鞭腿踢上，刘忆反应极快，提膝抵挡鞭腿的同时，重拳直凿而下。
【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其实刘忆清楚，就算打碎刘毅的脑袋也杀不死他，但却可以争取到一瞬的机会，让他能够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天地来上最后一击，如此他便能摆脱束缚，完全释放自己的法身。
然而就在拳头杀下的刹那，天地竟是自行崩碎，隆隆雷音骤然乍起，刘忆愕然抬头，乃见九天神霄紫雷径自劈下，正是向着自己的拳头而来，准确的说是刘毅的头顶，忙是抽身。
可这神雷乃天怒，刘忆如今不是地道，只等同金仙修士，哪里能躲的过，紫芒大作，只觉手臂被狠狠撕碎，禁不住惨叫一声，这就蹬蹬蹬退出三步，但他恢复也快，猛然抬头，却见自己仍在三十三重天之上，林黛玉等人依旧还在，而刘毅则不知何时穿上了夔龙紫金甲，周身紫雷闪耀，将其衬宛若雷尊降世，而自己却是面目狰狞，在煌煌雷光之下好似恶鬼。
“哈！”
刘忆狞声一笑，双目不知何时化作赤红，抬起左手抓住那条已然碳化的右臂，只用力一扯，那手臂便被硬生生拽下，身子再一晃，新的臂膀当即生出，而那条断裂的手臂被他轻轻一抖，却是化作一条长鞭。
这鞭共有九节，鞭身通体萤玉，而手柄却是纯金，周身煞气凛然，又平白散发着无上威势，林黛玉一众只看一眼心头便似压上一座大山。
见此，刘毅刀眉微紧，沉声道：
“拿自己的骨肉炼器，你倒是好气魄！”
“比不得你！”
刘忆咧了咧嘴，双目微眯，见天上雷灾彻底消散，心立时沉下，嘴上却是阴阳怪气道：
“跟我玩了一次心理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大家彼此彼此！”
刘毅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翻手祭出《北斗五厄经》，将林黛玉一干纳入其中天地，刘忆也不阻拦，只静静看着，待所有人消失，忽笑道：
“你还没有完全渡灾吧！”
“不错！”
刘毅面无表情，淡淡道：
“如你所言，雷灾绝非单凭一句问心无愧就能渡过，而更可怕的是，我越是心如澄镜雷灾的威力反而越强。
我不明白，从始至终我没有做错什么，即便有我也不曾逃避，竭力去弥补，难道说好人就该受更多的折磨？
但很快我就想通了，这是奖赏，更强的雷灾意味着我会有更强的根基，而我这幅超凡肉身更可以借机肉身成圣！
所以一个大胆的计划立即在我的脑海里形成，没有犹豫，我先用《北斗五厄经》将雷灾捕获，然后将其连同经书天地的一部分一起融入体内，完成另类的捕获，而你，则是计划的第二步。”
“用我来帮你锤炼……哈！有意思！”
刘忆目露火光，只觉一口郁气憋在胸口，见此，刘毅嘴角轻轻扬起，施施然解释道：
“不错！雷灾炼体，是一个疯狂的决定，只依靠我的力量绝对办不到，而你，恰恰是一个绝佳的助力！
不过这真的很难，一边炼化雷灾，一边还不能让你看出破绽，又要抵挡你的攻击，我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就连《北斗五厄经》都被我押了上去。
可惜啊，我还是低估了雷灾，我以为自己能够驯服它，却忘了它是天道煌煌，能胜一时，却胜不了一世。
恰是此时，经书天地彻底崩碎，果然，雷灾并未完全消散，还留下那么一丝。”
说着，刘毅笑意更甚，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真的是强弩之末，你若不来攻我，任由雷灾劈下，我必殒命。
可恰恰是你，你替我挡了那一下，让我得以绝处逢生！也正是你，与我本为一体，雷灾并没有卷土重来！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对你产生谢意！
不过你也不亏，最后一道雷灾为你炼就了一把神兵，按因果来看，这把金柄玉鞭会是你的最后一线生机，也是你唯一击败我的机会！”
“哦？”
刘忆眉头一挑，横起手中金柄玉鞭，直指刘毅，忽得挤眉弄眼道：
“这么说我还要说谢谢了？”
刘毅不言，只把身一晃，万丈白虎星云立时踏空而出，
“星云体？你就用这种劣质的法相来对付我？”
刘忆一舞金柄玉鞭，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身躯猛然化作万丈，这万丈乃为无限，是而脚踏九幽深渊，头顶三十三重天之上的混沌，法身玉华耀烁天地，径自穿过此方天地，直至之前四个轮回世界。
反观刘毅，白虎星云的确有万丈，却非无限，在刘忆法身之下依旧渺小若尘，
“星云体并不劣质，”
刘毅望着那无限法身，全然无有半分畏惧，
“它是一个战士的信念，信念有多大，它就有多大，而我的信念是……”
说着，白虎星云倏然白芒大作，亦是穿透此方天地，普照轮回世界，
“无限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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