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情已至此唯还红尘，轮回踏破才有吾身
白虎星云华耀诸界，地道法身威荡周天。
两大无限之身凭空屹立，让四大轮回世界彻底惊慌，或是跪地屎尿齐流，或是跪地战栗求饶，当然，更多的是虔诚祷告，毕竟当神明真正降临的时候，你最好保持敬畏。
不过在这些人的眼里，两尊巨人都是一般的伟岸，却那知二者是天差地别，白虎星云有相无实但凭神意压服河山，地道法身有实无相只仗威势震荡寰宇。
但二者并无高下之分，否则也不可能出现势均力敌的场景。
刘毅望着刘忆，刘忆同样望着刘毅，没有任何征兆，大战一触即发。
只见玉鞭横劈，直杀刘毅太阳穴，但刘毅不避不躲，提脚突刺刘忆咽喉，可就在双方招式都用老之际，玉鞭忽然上划，朝着第三只眼杀去，而鞭腿则改招踹向手腕。
双方这一次的杀招皆攻对方之利器，欲斩其臂膀，然不同的是，天眼之于手腕更为脆弱，即便刘毅的脚先杀到，挡下玉鞭，那天眼恐也会受到伤害。
刘忆就是算准这一点，才会不顾一切的攻击天眼，这对他的益处极大，毕竟天眼的威能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克制他的。
但当玉鞭刺中天眼，只闻铛的一声金戈轰鸣，脆弱的竖目竟将玉鞭死死抵住，刘忆面色微变，马上就拧身蓄力，一股螺旋劲力立时贯通全身，那紧握玉鞭的手腕当即犹若弹簧一般跳动，与踢来的一脚对上。
轰隆一声闷响，两尊巨人蹬蹬蹬连退数步，其所爆发出的余波径自将混沌毁去，又打破界壁，让四个轮回世界动荡不止。
刘毅面色一沉，把身一稳，暂且没有出击，而对面的法身似也颇为忌惮，只持鞭横立，并未立时动手。
但对峙仅仅维持一瞬，那刘忆再次动手，却不杀出，只在原地把玉鞭舞得虎虎生风，可看起来毫无章法，便是完全不通武艺之人也绝做不到如此。
【战舞！】
刘毅虎目一凛，立时看出对方用的乃上古武道——战舞。
传闻天地初开、清浊分辨之后，自有阴阳二气应运而生，清得其阴，浊得其阳，本该衍化五行，孕养万物，哪知这清浊二气竟相互争斗起来，直打天崩地裂。
盘古巨神见清浊二气争斗灭世，自不能坐视不理，可巨神彼时正将天地撑开，若是离去，天地就会重新融合一块，那比清浊二气相斗还要麻烦。
巨神左思右想，从口中吐出一道气来，这气打着漩涡，将清浊二气卷入其内，斗作了一团。因着三方皆为气，故而即便是打斗也轻盈灵动，宛若起舞。
斗过不知多少岁月，浊气先败，落在大地深处，当即孕育出山川江海、花草树木，但浊气没有就此放弃，祂以大地为身躯，山脉为经络，江海为血液，继续舞动。
不想有了实体以后，浊气的攻击更加强悍，舞动之势仅一击便将清气打落，巨神吐出的那口气是来阻止争端的，并非看着事态加重的，索性融入清气，令其升至九天，孕育出雷、风、雨、电，风雨雷电齐至，奏响了一篇古老的乐章，而大地仍在起舞。
乐舞交织，火出现了，然后是金，五行齐全，真正的生灵诞生了，祂们是最初的神祇，聆听着天奏乐章、地动韵律而生，是以本能的随之起舞。
随着祂们的舞动，天地渐渐平息下来，而巨神盘古也彻底归于道，神祇们认为，舞，可以战胜天地的争斗，获得更好的未来，所以将这舞命名为战舞。
自此，战舞便成为先天神祇刻在本能中的神通，一旦发动，天地色变，威势无穷。但时过境迁，如今三界之内先天神祇少之又少，而其中一些还都是些不起眼的弱神，即便跳出战舞，也没有天地色变的威势。
刘忆为地道残片化身，位格极高，就算因为种种受大道厌弃，此时也是类比开天之初的先天神祇，他这战舞一出，五大轮回世界齐齐天象大变，日月同天高悬，风雨雷电齐至，地脉巍巍不歇，江海滚滚战栗，万物生灵忘却自我，随其一并共舞。
【这么搞下去不行！】
战舞的威力远远超出刘毅预料，毕竟他所遇见的神祇中还没有哪一个施展过这等神通，心思转念间却也无有什么好法子。
【强攻？不成，就算我用出天地同寿和凤鸣九霄，也只有摧毁世界之力，而无与万物共鸣……等等！共鸣！】
战舞，说到底也就是先天神祇以己身之道来沟通天地，从而做到暂时融入天地大道，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如果换成别的世界，刘毅除非得个金仙道果，否则难以与一方天地之道共鸣，可四个轮回世界全由他解脱出来，因果不可谓不深，而恰巧他不善解因果，只背负因果，不多废话，闭目试图链接四大世界。
而就在这一刹那，四道回应清晰的传来，但刘毅并没有半分兴奋，无他，四个轮回世界的确可以做到让他借用天地的力量，却也无法拒绝战舞的呼唤，而一旦双方同时使用天地之力，四个轮回世界的潜力便会极速消耗，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看来只有……凝就金仙道果！】
金仙，理论上仙道的最后一个境界，但要注意这是一个门槛，跨过这个门槛便代表着从得道到化道。
何为得道？即明悟己身，凝就一颗道种，待这颗道种破土发芽，茁壮成长，开花、坐果，直至成就一颗道果，便是那金仙之境，便是化道。
而何为化道？我即为道。后世多有讹传鸿钧身为天道，天道是鸿钧，鸿钧却非天道，可事实上的是，大道至公，没有谁能够真正成为祂，但却可以参悟、甚至于借用，化道便是将身作道，去借那大道之威。
而要成就金仙，首先要得道，这不是一句废话，乃应道不可轻得之理，但刘毅短短的时间里就得道，这道非苦修得来，乃因地道残片而来，与寻常修士有着天壤之别，换言之，不管他有多强其根基总是不够稳固。
这根基无关修为武艺，乃发自于刘毅内心，这才有心魔滋生、轮回世界一难，并有三灾五厄降临。
万幸的是，刘毅渡过了内心这关，可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雷灾依旧存在于体内，并未完全溃散，也正因如此，他始终无法跨过那个门槛。
【难道是因为他帮我挡了最后那一次？】
渡灾绝不可假手他人，便是法宝神兵这些外物也不可用，尽管刘忆与刘毅某种意义上是同一人，但现在他们就是两个对立的存在，大道在上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刘毅暗自深吸口气，见那战舞渐渐加快，便知对方蓄势马上就要完成，当然，他可以选择现在打断，可还是那句话，不到金仙无法有完全的把握保下四个轮回世界。
【只能硬抗了！但愿战舞的力量能助我炼化体内的雷灾！】
以雷灾炼体，也就刘毅有这般疯狂的想法，并付诸实践，但那的确有如单丝行车，如果可以他绝不想如此。
【等等！这种感觉是！】
忽然，刘毅心头冒出奇异之感，那来源不是别的，正是潜伏于天眼中的《北斗五厄经》，
【这到底……】
刘毅正欲将经书取出查看，眼前忽然涌现金光，紧接着，元神隐于天眼，正见《北斗五厄经》一页一页掀开，直至第五页，
【是了！这第五个世界还不曾解脱！我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刘毅心中一震，忙盯着经书，却见那空白的第五页上先是浮现一圆镜子，正是那风月宝鉴，紧接着那风月宝鉴分作两面，一面纯金，一面赤红。
纯金镜内只见太平盛世、万民和睦，赤红镜内却是黄沙漫天、枯骨遍野。
【上善下恶，原来真是因为这风月宝鉴！倘若那时我有天眼，岂能叫他肆意妄为！】
想起下恶之世的皑皑白骨和上善之界的荒诞无稽，刘毅心下暗恨，旋即又想若非自己到来，说不定那世界就按《石头记》走向，到头来不过无非公子与红妆，哪里会这般悲惨。
正自这般想着，又见那赤红镜倏然崩碎，化一股黑气，纯金镜亦随其后，则成白气，黑白二气交融，三十三重天悄然浮现。
那天兵十万、天王太子、灵官雷将、三清四御、五方五老、无上天尊俱端坐云端，眉眼俯瞰而下，齐齐向着那三十三重天之下的高大身影，而那身影则无视漫天神佛，直望那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刑台，刑台之上，一抹倩影实在朦胧，然那罥眉病容却又清晰无比，叫刘毅心中没由来的一疼。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玉儿？锦红和云巧呢？】
刘毅不明白，罗锦红和朱云巧当时明明和林黛玉一起在刑台之上，可此刻的经书之上却只有一人。
经书错了？不，道书怎可能会错！
【是我……有了私心，对吗？】
私心是道之大敌，尤其对于刘毅来说，他背负着因果，在某些事上绝不能有半点私心，私心一起，或许对于一方天地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也或许会让自己抱憾终身，以致心魔横生。
罗锦红，一夕之欢，命丧黄泉；朱云巧，杀父之仇，红颜薄命。
这二女对于刘毅来说无疑就是那个遗憾，相比之下，林黛玉这个明知非是故人的存在反倒是不甚起眼，私心却落在她身上，他着实想不通，明明相处时间那么短，明明早将话说了明白，为何还会如此。
【难道我动了情？可锦红与云巧我就没动情吗？】
“不，你对我没有情，只有愧疚！”
忽然，熟悉的嗓音响起刘毅回首，却见撒莲儿竟在自己身后，可其元神乃是罗锦红，
“愧疚？”
刘毅不言，忽然，一双玉臂紧紧环住后背，低头瞧去，却是有着撒容儿肉身的朱云巧，
“你不是早就说过吗，你有爱人，你不想对不起她们，也不想对不起我，所以你对我真的没有情，只有愧疚！”
朱云巧轻声说着，眸里不觉泛起水润，
“但那又如何呢？你不必爱我，我只爱你就是，而且你也值得我爱！”
“我……”
刘毅想要说什么，却发觉自己无话可说，想抬手轻拂佳人容颜，朱云巧却是飘然飞走，与罗锦红并肩而立。
“你不用再愧疚了。”
罗锦红淡淡笑着，这是刘毅第一次见她笑，真的很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是啊，我不用愧疚了。”
刘毅轻轻笑着，
“那么，红尘再会！”
二女闻言莞尔，欠身一福，便悄然离去，而那幅画上却浮现一行字来，
“因果前后却为乱，情丝易青难作华！
红楼一梦恍浮生，重重九霄惊觉醒！
浮生一梦，九霄才醒……哈！我真的醒了吗？”
“你现在不是醒了吗？”
倏然，林黛玉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她那剪水杏眸依旧明亮，罥眉依旧微蹙，悄颜依旧带病，可再没了怨天尤人，唯坚毅果敢。
“醒了？”
刘毅呢喃一声，眼角不觉淌下浊泪，
“是啊！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一边说着，刘毅不禁伸出手来，林黛玉莞尔一笑，莲步轻移，让悄颜轻轻倚在那掌心之中。
二人都不愿再言，可《北斗五厄经》中忽闻雷鸣滚滚，仔细一看，那幅画的刑台之上正有紫雷闪耀，而后，只留空白。
“好了，该说再见了。”
林黛玉觉察到什么，主动将悄颜挪开，俏生生站于刘毅面前，虽杏眸朦胧，然却退却铅华，不负绛珠仙子之名，可又红尘气染，无那高高在上之意。
刘毅一时看的痴了，想再伸手，忽展颜一笑，将手放下，也就在此时，林黛玉身后忽然出现一群人来，有男有女，正是那红楼梦中人。
“叮！恭喜吾主！轮回踏破，才有吾身！
——宿世轮回，几番多磨，身在红尘而心不染红尘！
任务奖励：异能锁！”
久违的声音让刘毅愕然，随后便是狂喜，扭头一看，漫化化身的白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漫化！你回来了！”
“是，还要多亏你了！”
漫化咧嘴一笑，望着《北斗五厄经》唏嘘道：
“最后一刻吾幸而遁入经书之中，逃过那地道残片的抹杀，不过也失了灵性，而今你彻底明悟己身，才唤醒了吾！
恭喜你，踏破五世轮回，渡过风火雷灾，而今时机已到，合该吾等成就那不灭金仙！”
刘毅还有话要说，元神忽然一震，便有五色神光大作，随后白虎元神、天眼、白虎星云凭空而现，与五色神光交融，化作一三十六瓣金莲。
金莲既生，漫化一声长啸，径自飞进那《北斗五厄经》内，忽悠悠飞于金莲之上，刘毅心有所感，抬腿一迈，这就盘坐于金莲之上。
这一刹那，道就在刘毅眼前，他说不清祂是什么，但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忍不住伸手一摸，身躯陡然大震，三只眼睛猛睁，却有金光透过无尽轮回，上至天界九重天，下至地府十八层。
与此同时，仙音渺渺，奏响三界婆娑，道蕴阵阵，划过四洲诸天，这一刻，上至漫天神佛，下至花草鱼虫，俱知天地间有一人耳。
“吾道，已成！吾身，已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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