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擒贼先擒王
陆阳瞳孔一缩，脚下龙行步全力爆发，身形在长矛之间穿梭闪避。
一杆长矛贴着肩头飞过，陆阳侧身一让，矛尖擦着他的衣袍扎进身后的碎石里，矛尾还在嗡嗡震颤。
另一杆长矛直取陆阳的胸口，陆阳矮身一蹲，长矛从头顶呼啸而过。
陆阳脚下不停，身形在长矛雨中辗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可长矛太多太密。
一杆擦过陆阳的左臂，带走一块皮肉，又有一杆贴着陆阳的大腿掠过，划开一道血口。
陆阳咬着牙，一声不吭，脚下越来越快，身形越来越疾。
几十杆长矛投完，陆阳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可人还站着。
“明将有你这样的身手不少，可在我大金铁骑面前，都是死！”
千夫长彻底怒了，厉喝一声，亲自挺刀指挥起来。
只见十二名身披加厚重甲的精锐骑兵，齐齐催马冲锋。
这是后金军中的重甲骑兵，人马皆穿戴双层精铁重甲，马身护铠全覆盖，刀枪难入。
战马四蹄踏地，势如奔雷，十二骑呈三角杀阵，齐齐朝着陆阳碾压冲撞而来。
铁蹄震天，重甲铿锵，这股威势骇人至极。
重甲骑兵最擅正面冲阵，重甲护体，寻常兵刃根本破不开防御，冲撞之下，足以碾碎步兵阵型。
转瞬之间，十二骑已然冲到近前。
最前方两骑一左一右，策马挥矛，双重重甲长矛同时直刺，力道刚猛无匹。
“受死！”
陆阳瞳孔微缩。
这一刻看得真切，对方全身要害皆被厚重铁甲遮蔽，胸膛、腹背、头颅皆无破绽，唯有肋下关节、脖颈咽喉、马颈连接处，留有细微缝隙。
然而陆阳不闪不避，双脚扎根地面，紧握长枪，沉腰发力。
“杀！”
陆阳迎面冲上。
第一个重甲骑兵挺矛刺来，陆阳侧身一让，一枪刺向对方的胸膛。
枪尖刺在铁甲上，迸出一串火星，却没能刺穿。
“哈哈哈！不破我甲，拿什么杀我！”
那个后金骑兵狞笑一声，反手一刀劈来。
“是吗？”陆阳矮身避过，枪尖一转，顺着甲叶的缝隙刺入对方的肋下。
噗嗤——
凌厉的枪尖破甲入肉，刺入脏腑！
那名重甲骑兵剧痛之下闷哼一声，身躯在马背上剧烈一颤。
紧接着，陆阳手腕猛地旋搅枪身，瞬间绞碎其内血肉，随即猛地抽枪，血泉喷涌。
那个后金骑兵身子一歪，从马上栽落了下来。
右侧骑兵长矛已然刺至面门，陆阳侧身避过锋芒，枪杆顺势横扫，重重砸在对方战马脖颈侧面的薄弱铠甲上。
咔嚓一声闷响，马骨碎裂！
战马吃痛疯狂嘶吼，前腿骤然跪地，马背上的重甲骑兵重心尽失，往前狠狠栽落。
不等落地起身，陆阳跨步上前，枪尖一抬，精准刺穿其裸露的咽喉，一击毙命。
两骑瞬息殒命！
第三个重甲骑兵从左侧冲来，弯刀劈向陆阳的脖颈。
陆阳举枪格挡，刀枪相交，震得虎口发麻。
这个重甲骑兵力大无穷，马匹冲撞的力道更是惊人。
陆阳被震得连退两步，脚下碎石飞溅。
那个后金骑兵拔马回身，又是一刀。
陆阳不再硬接，侧身闪过刀锋，一枪刺向对方的咽喉。
第四个、第五个重甲骑兵同时冲来，一左一右夹击。
陆阳脚下龙行步闪避，身形在两匹战马之间穿梭。
左边的骑兵一刀劈空，右边的骑兵长矛刺来，陆阳侧身让过矛尖，一枪刺入右边骑兵的肋下甲缝。左边的骑兵拨马回身，陆阳已经欺身近前，枪尖从铁甲护颈的缝隙中刺入。
那个后金骑兵喉头血如泉涌，双手捂着脖子从马上栽落。
剩余后金骑兵见状，非但不惧，反倒愈发凶悍，齐齐策马合围，长矛弯刀交替劈刺，全方位围剿而来。
陆阳游走于重甲战马之间，龙行步灵动无匹，避开重甲冲撞与兵刃劈砍，长枪招招刁钻狠辣，不拼蛮力破甲，专挑所有细微破绽下手。
可这重甲骑兵太难杀了。
每一次刺穿甲缝，每一次刺入咽喉，都要耗费比寻常骑兵多出数倍的力气。
陆阳连杀六七人，胳膊已经酸麻不堪，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第八个重甲骑兵冲来，陆阳一枪刺向他的肋下，枪尖却偏了半寸，被甲叶弹开。
那个后金骑兵的弯刀顺势劈下，陆阳躲闪不及，刀锋划过左臂，从肩头到肘弯，拉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陆阳闷哼一声，左手几乎握不住枪杆。
然后咬牙换了个握法，右手单手攥住枪尾，左手勉强搭在枪身上，脚下猛蹬，身形拔地而起，半空中一枪刺入那个后金骑兵的咽喉。
那个后金骑兵坠马，陆阳也跟着落地，踉跄了一步，差点跪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硬撑着站直了身子。
第九个、第十个……一名又一名后金精锐重甲骑兵，倒在这片黄土要道之上。
重甲骑兵一个接一个冲来，陆阳一个接一个地杀。
陆阳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左臂几乎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右手单手持枪，枪法依旧凌厉，可力道已经大不如前。
第十一个重甲骑兵冲来时，陆阳一枪刺入他的肋下，枪尖却只没入两寸便被甲叶卡住。
然后猛力一拧，枪身旋搅，硬生生将甲叶撬开，枪尖才刺入心脏。
那个后金骑兵坠马，陆阳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数步，口中涌上一股腥甜。
最后一个重甲骑兵策马冲来时，陆阳已经快站不住了，左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那个后金骑兵挺矛冲来，妄图以战马蛮力将陆阳撞飞。
陆阳强忍浑身剧痛，骤然纵身跃起，避开冲撞之势，半空扭转身形，长枪自上而下狠狠扎落，刺入对方脖颈与铠甲衔接的缝隙中。
噗——
鲜血狂涌！
那个后金骑兵瞪大了眼睛，从马上栽落，砸在地上再没动弹。
陆阳收回长枪，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然后拄着枪杆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几十道伤口都在往外渗血，左臂的刀伤深可见骨，血水顺着指尖潺潺滴落，手指几乎握不住枪杆。
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黏在皮肉上。胸腹间一阵翻江倒海，腥甜血气反复涌上喉头，被陆阳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
然后目光死死盯着三百步外那些黑压压的后金骑兵，拄着长枪，站在满地尸骸之间，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笑，“还有谁？”
那个千夫长坐在黑马上，脸色铁青。
毕竟麾下最精锐的十二名重甲护卫骑兵，竟被尽数斩杀。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随即暴怒，手中长柄大刀猛地往前一挥，用女真话厉声嘶吼。
上百名后金骑兵同时催马冲锋。
铁蹄踏碎碎石，扬起漫天黄尘，弯刀出鞘，长矛挺直，黑压压一片像潮水般朝陆阳涌来。
与此同时，还有十来个后金骑兵悄悄绕开正面道路，从侧翼迂回，朝着正在往坳子堡方向奔跑的人群冲去。
陆阳余光瞥见那十来个绕行的后金骑兵，心头一紧。
刚才七八个百姓跑出去没多远，三个女子还在踉踉跄跄地跑着，崴了脚的青壮被同伴架着，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一旦让那十来个后金骑兵冲过去，用不了几十息就能追上他们。
陆阳猛地弯腰，右手单手抓起地上散落的一杆长矛，凭借腰腹力道甩了过去。
长矛脱手飞出。
咻——
长矛破空，势如惊雷。
下一刻便贯穿了跑在最前面那名后金骑兵的后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从马上栽落。
陆阳不停，左手忍着剧痛搭上枪杆，右手连续抓起地上的长矛，一杆接一杆地甩出去。
咻！咻！咻！
每一杆长矛都带着呜呜的破风声，追向那十来个绕行的骑兵。
第二杆贯穿一名骑兵的腰肋，第三杆钉入一匹战马的脖颈，战马嘶鸣着跪倒，将马背上的骑兵甩出去老远。
第四杆、第五杆、第六杆……
陆阳一口气甩出十几杆长矛，将那十来个绕行的骑兵尽数钉死在路上。
有的被贯穿胸膛，有的被钉在马背上，有的连人带马一起栽进路旁的碎石堆里，再没动弹。
那七八个百姓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脸色煞白，可脚下没停，咬着牙拼命往坳子堡方向跑。
陆阳解决绕后骑兵，收回目光，正面那上百名后金骑兵已经冲到了不足百步。
马蹄声震得地面颤抖，铁甲森森，弯刀如林，黑压压一片像一面铁墙压过来。
陆阳深吸了一口气，脚下龙行步骤然爆发，迎着那上百名骑兵冲了过去，同时目光锁定三百步外立于骑兵大阵中央，一脸阴鸷震怒的后金千夫长。
擒贼，必先擒王！
然而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后金骑兵挺矛刺来。
陆阳侧身一让，长枪横扫，枪杆砸在一匹战马的前腿上。
咔嚓一声，马腿断裂，战马跪倒，马背上的骑兵往前栽了出去。
陆阳顺势一枪刺入他的后颈，抽枪转身，又迎上第二名后金骑兵。
可他不想与这些骑兵纠缠，脚下龙行步全力催动，身形在战马之间穿梭闪避，长枪左挑右刺，专取咽喉、肋下这些甲缝薄弱之处。
他并不恋战，杀一个便走。
那些后金骑兵想要合围他。
可他太快了，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在铁甲洪流中穿来穿去，弯刀劈不中他，长矛刺不到他，反倒被他一枪一个地放倒。
“让开！”
陆阳一枪刺穿一名后金骑兵的咽喉，抽枪回来，血泉喷涌溅了满脸。可陆阳抹都不抹，脚下不停，继续往骑兵阵型中央深处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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