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直属咱与七五

汤和领刀牌手，从正面压上，江水都染了红。这股元军，本想偷袭，反被包了饺子，折了大半，余者狼狈溯江逃回。

当夜，朱七五传令秦伯渊：“秦大人，帖木迭儿分兵袭我，他本阵必虚。你与孙桓，今夜可遣一支奇兵，出北门，烧他炮车营。他炮一失，明日便攻不动。“

秦伯渊依计，令孙桓带五百死士，衔枚出北门，摸到元军炮营，泼油放火。炮营火起，帖木迭儿大惊，急调兵回救，临淮正面的压力，顿时一松。

江北的火，烧了半宿。秦伯渊立城头，望那片火光，对身旁的周明远道：“明远，你记着，这一战，咱守的，不是一座城，是将军给咱的活路。城在，路在。“

第九日，朱七五聚龙兴寺、临淮两处精锐，决意给帖木迭儿致命一击。他点徐达三千、汤和五百刀牌、王弼八百骑，自临淮南面，直插元军中军；令秦伯渊、孙桓，开北门，正面牵制。两路合击，教帖木迭儿，顾头不顾尾。

黎明，朱七五令旗展，号角动地。徐达的三千，如铁流，撞入元军南营。元军连日攻城，锐气已衰，南营仓促应战，被连弩车一冲，阵脚大乱。汤和带刀牌手，专砍营中旗鼓，遇将便斫，元军指挥断绝，各自奔逃。

王弼的八百骑，更是如尖刀，直插中军。中军一乱，也先帖木儿的一万卫军，本就不习野战，被骑队冲得七零八落，自相践踏，死伤山积。

北面，秦伯渊令孙桓开城，两千步卒，呐喊杀出，直扑元军炮营。完者不花正重整炮车，冷不防城兵杀到，炮营再乱，余下炮车，尽被孙桓夺了。

帖木迭儿在中军高坡，见四面起火，知大势已去，急令北退。可退路被王弼骑队封死，他只得弃了营帐，带数百亲兵，拼死突围，往滁州方向逃窜。

朱七五立于高坡，望那溃兵如潮，对身旁的徐达道：“徐大哥，穷寇莫追。他这回，伤了元气，半年爬不起来。“

徐达点头：“七五，这一仗，咱以一万，破他两万，全赖秦参政的分段之策。“

汤和咧嘴，血糊了半张脸：“哥，那秦大人，真行！他守临淮，咱打外线，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

正说着，秦伯渊与孙桓，并骑自北门来，甲上带尘，神色却畅快。秦伯渊远远便拱手：“将军，临淮，守住了。帖木迭儿，败了。“

朱七五迎上去，扶住他：“秦大人，这一仗，你居首功。没有你分段而守、识破离间、夜烧炮营，临淮早破了。“

秦伯渊摇头：“将军谬赞。伯渊不过，尽了参政的本分。倒是王弼将军的骑队、孙桓将军的死士、钱永福的飞鸦，才是破敌的锋。“

孙桓憨笑：“秦大人运筹，俺冲锋，咱哥俩，黄金搭档！“

三人皆笑。朱七五望向城外，元军遗下的营帐、炮车、辎重，漫山遍野。他令：“打扫战场，俘卒愿降者，编入屯田营；伤卒给医给药；降将待之以礼。秦大人，这俘卒的安置，归你。“

秦伯渊领命：“伯渊，必教他们，有田可种，有家可归。将军以仁待俘，天下归心。“

这一战，朱家军俘元军六千余，降将数员，缴获火炮十七门、甲仗无数。江淮北岸，元军的势力，被狠狠劈去一块。临淮、龙兴寺、三镇，连成一片，朱家的根基，稳了。

朱重八后来闻捷，从龙兴寺赶来，见了满地俘械，畅快大笑，拍秦伯渊的肩：“秦参政！咱这回，真服了你！你一介降臣，给咱打出一片天！“

秦伯渊肃然一揖：“主公，此乃将军天命、七五将军奇谋、三军用命之果。伯渊，不过执笔随行。“

朱重八大笑：“你这嘴，越发文臣了！好！咱朱家，武有徐达汤和，文有秦参政，这江山，坐得！“

江风浩荡，吹散战场上的硝烟。秦伯渊立城头，望向江北那片退去的连营，心里一片澄明。这一战，他不再是谁的降臣，而是朱家的一员大将，文将。这身份，他认了，也，值了。

捷报传开第三日，朱重八在临淮正殿，为秦伯渊，办了一场授印之礼。

殿上，徐达、汤和、周德兴、王弼、孙桓、韩烈，并四城县丞、耆老，黑压压站了一片。朱重八端坐，亲手捧出一方铜印，印纽是只卧虎，印面刻着“江淮参政之印“六个篆字。

他望向阶下的秦伯渊，朗声道：“秦伯渊，自投咱朱家，献临淮、定屯田、拟章程、守孤城、破强敌，桩桩件件，皆是实功。今日，咱封你为江淮参政，总领民政、屯田、户籍、学制，位在守将之次，直属咱与七五。这印，你接了，便是咱朱家的人了！“

秦伯渊整了整青袍，一步步走上阶，双手接过那方铜印，沉甸甸的，压得他指尖微颤。他高举过顶，转身，向殿上殿下，深深一揖：“伯渊，领主公厚恩！此印，伯渊接了，便是接了这江淮百万生民的担子。伯渊余生，唯以死报！“

殿上爆出一片喝彩。汤和头一个拍巴掌：“好！秦参政，俺汤和，服你！“周德兴也咧嘴：“秦大人，往后咱这帮粗人，有你管着，省心！“孙桓更是拱手：“秦大人，您是俺的引路人，这印，该您戴！“

朱七五立在朱重八身侧，望着这一幕，眼里带笑。他低声对哥道：“哥，您这印，授得值。秦大人这颗心，今儿，算是彻底，安在咱朱家了。“

朱重八嗯了一声，望向殿中那方铜印，又望向秦伯渊，心里忽生一股子踏实。他这和尚起事，从没人给他写过奏章，没人替他理过州郡。如今，有了这么个通晓治道的大臣，肯为他，把一方江山，写成六卷章程。这感觉，比打了胜仗，还叫人舒坦。

礼毕，秦伯渊捧印归位。小翠在角落，笔尖“唰唰“记下，念道：“临淮正殿，主公授秦伯渊江淮参政印，总领民政、屯田、户籍、学制。七五爷，这'安邦全书'，添了'封臣'一章！“

朱重八被她逗乐：“你这丫头，连封臣都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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