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阿浩，你来真的？
楚浩低下头，看了看腰上那根麻绳，绳子一直系着，另一头在宋甜甜手里。
“原来如此。”
“等一下。”一直没出声的宋甜甜开口了。
两个人都看她。
“你说母神要生孩子。”她说，“生下来，混沌海就不算数了。”
“是。”
“那我这三万年，算什么。”
第四诡异看了她一会儿。
“算数。”它说，“至少现在还算。”
宋甜甜没再说话，可她的手把绳子攥得更紧了。
楚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没听懂她为什么这么问，可他觉得，她问得比他好。
“这是一场家庭伦理剧。”
第四诡异点头，点得很认真，像在承认一件很体面的事：“是。”
“那我在这儿算什么。”
“算……戏台上最忙的那一个。”它想了想：“也是最不记得台词的那一个。”
楚浩出手了。
没有一点预兆。
“轰。”
一颗星辰从星河里被拽了出来。
它拖着几万里长的尾焰，穿过虚空，砸下来的时候像一座燃烧的城。
第四诡异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眼还没抬完，星就到了。
灰袍的身体当场被砸穿，血溅出去十几丈，在虚空里飘成一团团雾。
血雾散开，它重新拼起来，一边拼一边抹脸上的血：“干什么对我动手？”
“你很烦。”
它愣了一下，“我讲的可都是真的。”
“所以才烦。”
“讲真话也挨打？”
“讲真话不挨打。”楚浩说，“讲得这么啰嗦才挨打。”
他挽起袖口。
左边两圈，右边两圈。
身后，黑暗里浮出一个轮。
轮沿一层一层往外铺，铺过十里，铺过海眼的边缘，把整片虚空压得暗下来。
轮上没有花纹，只有刻痕。密密麻麻，一道压一道，数不清。
第四诡异退了半步。这一次是真的退了。
“等一下。”
“不等。”
“你不是要下海眼吗。”
“先杀你。”
“杀我有什么用。”它按住胸口那道裂口，声音开始发紧。
可轮子转起来了。
海眼那头先有了反应。
混沌灵子原来是一粒一粒往上喷的，轮子一转，它们被吸了过去，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灵子撞在轮沿上，碎成粉，粉又聚成丝，绕着轮子一圈一圈地缠。
天地静了。
海眼周围十里的虚空往下塌，塌得像一块被人从底下抽走支撑的布。
第四诡异脸上那道旧伤就抽了一下。
“阿浩，来真的？”它无奈的说。
楚浩抬起手，往虚空里一抓。
“轰！！”
一颗星辰被从星河里拽了出来，拖着几万里长的尾焰砸下。
砸到一半，星体就自己碎了，碎成一团火，火里裹着石头，石头里裹着不知哪个纪元的骨头。
火团砸在灰袍身上，那具身体连一声都没发出，就没了。
楚浩没有停。
他转过身，一掌拍在左边的虚空上。
“噗”的一声，血溅出来。
第四诡异就在那儿。
它早在星辰落下之前就换了位置，换得很干净，干净到连气息都没动。
可它没想到，楚浩打完一拳，连结果都不看，反手就往它藏的地方拍。
“你神魂真是强的可怕。”
它从血雾里重新凝出来，半边脸塌着，血从下巴往下滴。
第四诡异在血雾里看着楚浩，第一次觉得有点麻烦。
……
十万里外。
一个人影从虚空里走出来。
这一次是个女人，红衣，赤脚，眉眼生得很干净。
“换得挺快。”楚浩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抬手理了理头发。
“这具身体是个散修，没什么本事，胜在年轻，还漂亮……要不要给你暖床啊？”
“那我岂不是捡了个便宜？”
“我从来不浪费。”她笑了一下。
楚浩抬起手往自己额头上一按，他背后的影子开始动。
影子被拉长，然后裂开，然后从裂口里冒出第二个头、第三个头。
头越来越多，挤在一起，像一片林子。
每一张脸都是他自己的脸，可又不是……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半边脸烂了，有的没有眼睛。
手也从影子里伸出来。
十只、二十只、一百只。
每一只手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握拳，有的掐诀，有的在虚空里一笔一笔地写字。
“这是什么。”第四诡异问。
它问得很认真，认真得像一个在菜市场看见新鲜玩意的人。
“神。”楚浩说。
“你管这玩意叫神？果然是疯子。”
“我本来就不太正常。”楚浩抬起头，那一百张脸跟着他一起抬。
那一片“人”动了。
一百只手同时伸出去，抓向红衣的女人。
那些手在虚空里写字。
写的不是字，是符。
一笔一笔，写得极慢，每一笔落下去，虚空就亮一下。
等到一百只手写完，半片天已经亮了，亮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女人退，退得很快，一步十万里，退到星河边缘。
可那些手也跟着长。
她退一万里，手就长一万里，像从楚浩背后长出去的一片森林，铺满了半边天。
她抬手，撕开一层手，从缝里钻出去。
刚钻出去，脚下又是一层。
她咬着牙往上游，游到星河上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片树。
“楚浩，你比我还像诡！”
那一夜，星河碎了三颗。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挤碎的。
一百只手在虚空里抓，抓得太密，把一颗星夹在掌心里，捏成了渣。
渣散开，散成一圈光，光里全是灰，灰里还裹着半座没烧完的城。
红衣女人在灰里穿行，穿了七次，被抓住四次。
“嗯。”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楚浩说，“我本来就是怪物。”
“算你狠！！”
红衣的女人被撕成了两半。
不是被打碎，是被撕开，两只手抓着肩膀，另外两只抓腿，还有一只按住头，往两边一扯。
血泼出去，洒在虚空里，慢慢变成一片红雾。
“第二具。”楚浩说。
“还有几具？”
第三具身体从红雾里站起来。
一个老僧。
光头，眉毛雪白，袈裟破了好几块，手里捏着一串念珠。
“阿弥陀佛。”老僧说。
“你会念佛？”
“不会。”第四诡异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我借他的时候，他还在念。”
“那你念。”
“我念不出来。”它抬起眼，“他念经的时候，心里是干净的，我心里不干净。”
“你借身体，还挑人？”
“挑。”它说。
“心里不干净，就得找个干净的壳子……壳子干净，才站得住。”
“那你现在这具，站不稳了。”
“站不稳也没事。”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壳子碎了，再找一个。”
它抬手，把念珠甩了出去。
那串珠子在半空散开，一颗一颗变成碗口大的铜环，套住十几只手，往下一绞。
手断了七只，断口处没有血，只有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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