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种子撒新房阳台
房产证编号组成的玫瑰花，刺青师傅用的还是冷库淘汰的食用色素。
杜勇突然抓起炕席下的麦种袋，哗啦啦全倒在印花被面上。
金城学府样板间同款LED吸顶灯下，掺着草屑的麦粒竟和售楼处沙盘里的塑胶松果惊人相似。
“明儿把这种子撒新房阳台花盆里？”
他捏碎颗麦粒，发现胚芽位置印着李连军公司的冷链追溯码。
刘媛媛摸出冻枣核往他后背滚，枣核表面的“囍”字是王副县长在认购宴上用牙签刻的。
“阳台要摆开发商送的招财树。”
她突然压低嗓子：
“树根底下埋着姐夫给的氨气报警器，说是能镇宅。”
老座钟敲响凌晨两点时，杜勇摸黑去院角撒尿。
滋在墙角的脸盆架突然发光——他系裤带时瞥见猪圈顶上泛白的春联；
“六畜兴旺”的“旺”字被风掀开，露出底下“县一中录取分数线”的剪报。
后半夜飘起细雨，杜勇梦见自己悬浮在76平米的空中。
客厅飘窗竟连着红湾村的井台，吴瘸子正用辘轳往上吊贴满瓷砖的预制板。
刘媛媛突然变成沙盘里的售楼小姐模型，举着“买新房送城镇户口”的泡沫牌子砸他。
“醒醒！”
刘媛媛用房产合同扇他耳光：
“爹妈把陪嫁的腌菜缸拖来了！”
杜勇眼看见六口黑釉缸堵在门口，缸身“备战备荒”的红漆底下，隐约能瞅见李连军用白油漆刷的“学区房落户材料归档箱”。
晨雾中搬运腌菜缸的三轮车突突作响，杜勇发现车斗夹缝塞着捆褪色课本。
最上面那本《思想品德》扉页，还留着他当年用冻枣汁写的“我要当城里人”。
刘媛媛突然掰开块腐乳，露出里面冻硬的购房发票：
“学着点，这叫资产证明拌饭。”
村口老槐树下，杜勇看见自家新房阳台的绿植在晨雾中摇曳。
那株麦苗竟从冷库保温材料填塞的种植箱里钻出，叶尖挂着杜梦瑶昨晚偷偷来浇的液氮冷凝水。
树杈上的野鸽子突然拉泡屎，正落在“尊享业主”门禁卡上，粪渍形状恰似购房合同里的补充协议章。
红湾村电销合作社的办公室。
回来的李连军询问老婆杜梦瑶：
“看的房子如何？”
杜梦瑶亲了一李连军：
“勇子和媛媛都很满意。”
冷库氨气报警器的红光透过电销合作社的玻璃窗，在李连军后脖颈结成蛛网状的疤痕。
杜梦瑶的唇印刚巧落在疤痕中央，口红印蹭到了合作社墙上“优秀农资销售员”奖状的塑封膜。
“满意就好。”
李连军用冻裂的拇指擦合作社黑板上的化肥销量数据，粉笔灰簌簌落在杜梦瑶的银镯子上。
镯面刻痕里卡着粒冷库红豆，正是他今早偷换掉杜勇婚房甲醛检测样本时沾上的。
合作社的铁皮柜突然震动，直播用的补光灯从柜缝漏出蓝光。
杜梦瑶踹开柜门，扯出条印着“金城学府”的绶带——那是李连军昨晚替开发商直播带货时藏起的赠品。
“勇子新房主卧的飘窗...”
杜梦瑶突然用绶带勒住丈夫脖子，指尖摸到他喉结下方新纹的条形码：
“这又是哪个债主的抵押编号？”
李连军嘿嘿笑着从裤兜掏出冻成冰坨的蜂蜜枣茶，杯壁上凝着购房合同补充条款的复印件。
合作社窗外飘来焚烧秸秆的焦糊味，李连军突然掀开地砖，露出底下埋着的老式电话交换机。
“昨儿把咱家冷库的内线接到新房座机。”
他捻着杜梦瑶掉在交换机缝隙的长发：
“你在合作社喊一嗓子，勇子厨房都能听见。”
杜梦瑶抓起合作社的农药喷洒器往他背上怼，喷嘴却流出温热的红糖姜茶——李连军早把药箱改成了产妇护理包。
喷洒管上绑着金城中学的招生简章，塑封层里嵌着张泛黄的B超单，正是怀李长麟时他连夜刻在冷库墙上的拓印。
“死相！”
杜梦瑶踹翻合作社的折叠椅。
他慌忙用冻枣核堵住豁口，枣核表面的齿痕拼成购房合同骑缝章的图案：
“等勇子搬新房，这合作社改成长麟的英语补习班...”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打断情话，李连军抄起听筒前先往嘴里塞了把冻枣——来电显示是王副县长办公室的短号。
“氨气浓度正常！”
李连军对着电话吼出暗号，脚底碾碎颗冻枣，果肉在合作社水泥地上洇出购房首付款的数字。
杜梦瑶突然把合作社的销售报表塞进他裤腰，油墨未干的“复合肥销量”栏里，藏着刘媛媛偷偷抄的房贷利率计算公式。
窗外冷却塔传来七长两短的汽笛声，李连军顺势搂住媳妇的腰：
“明儿把合作社的农药瓶改成长麟的储蓄罐？”
杜梦瑶揪着他耳朵往冷库方向拽，合作社墙上的销售红旗突然掉落，露出背后用冻枣汁画的户型图——主卧飘窗位置标着“李连军杜梦瑶爱情保险箱”。
夜色漫过红湾村时，合作社老挂钟的摆锤卡住了。
李连军拆下钟摆改造成婚戒托架，秒针滴答声里混着冷库液氮罐的泄压声。
2005年10月8日下午三点，杭州华星时代广场19层会议室内，李连军捏着打印好的Excel表格站在投影仪前。
表格里密密麻麻排列着红湾村代销点过去三年的销售数据，农历春节、中秋、春耕三个时段的销售额曲线突然在十月出现陡峭峰值。
“双十一选得好！”
他敲着激光笔的红点：
“村里秋收后卖余粮、娶媳妇、盖新房都挤在十一月，城里的年轻人发完年终奖也手痒。”
蔡崇信突然打断他，指着投影幕布上2003年11月11日的销售记录——那天红湾村代销点卖出四十二台缝纫机，正是乡镇服装厂发年终奖的日子。
马云抓起会议桌上的诺基亚手机：
“半小时后连线北京当当网仓储中心。”
手机外壳贴着李连军手写的便签条，上面抄着红湾村最大宗商品交易记录：
2003年11月11日，刘勇结婚当天代销点卖出七十六床棉被，次日又追加二十三床退货——退货理由栏写着“丈母娘嫌花色土”。
(https://www.qshuge.com/16/16728/1111085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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