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输给了最懂乡镇供销社的人
当晚十点，技术团队在李连军指导下调整促销算法。
服务器日志显示，浙江地区用户集中在晚八点到十一点下单，正好对应村民看完《新闻联播》到熄灯前的空闲时段。
张勇突然把键盘一推：
“李哥，按代销点赊账模式设计的‘花呗’原型跑通了！”
11月11日零点，杭州文二路机房温度飙升到38℃。
李连军蹲在备用电源箱旁啃凉掉的包子，突然抓起对讲机喊：
“把‘满百减十’换成‘满三件打八折’！红湾村卖化肥就是这套，买三袋送瓢盆，其实第四袋利润补回来。”
服务器负载应声下降7个百分点。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淘宝成交额突破八千万。
李连军盯着实时地图上的光点分布，突然要求增加东北地区服务器带宽：
“那边天亮得早，大婶们该起床喂猪了。”
果然五分钟后，吉林延边地区的羊毛衫订单量暴涨，下单时间集中在05:20-05:35。
七天后，李连军在阿里食堂用支付宝刷了五份东坡肉。
收银系统跳出的“推荐搭配”突然让他愣住——页面下方的小字写着：
根据您2001年11月11日购买的七十六床棉被，为您推荐婚庆四件套。
食堂电视正在播放央视新闻，当当网李国庆在镜头前苦笑：
“我们输给了最懂乡镇供销社的人。”
2007年9月26日，阿里上市筹备会上，马总把股权协议书推过会议桌时，李连军正在修改双十一物流方案。
打印机吐出的A4纸还带着余温，第三页第七条款的“3%”被红笔画了圈，墨迹晕染处盖着红湾村电销合作社的旧公章。
“当年我要投两百万给红湾村网站，你说‘钱烫手’。”
马云用指甲刮着协议书边缘的咖啡渍，那是李连军带来的红湾村炒青茶留下的：
“现在这3%值六个亿，够买下整个县的供销社。”
李连军从帆布挎包掏出2003年的笔记本，塑料封皮裂口处塞着当年拒绝投资的草稿纸。
他用圆珠笔在“拒资理由”第四条划了横线：
“您看这句——‘电销合作社不是摇钱树，是各村镇的信息神经末梢’。”
纸背透出钢笔墨水写的双十一备货清单，最新修改日期是四小时前。
蔡崇信突然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们，屏幕上是阿里股权架构图：
“老李，这3%里有0.5%特别标注——只能用于县域电商基础设施建设。”
他敲了敲触控板，弹窗显示着浙江二十六县物流站点分布图，其中十五个标着红湾村代销点的旧门牌号。
“马总知道您要说什么。”
张勇抱来半米高的报表：
“是按您当年设计的赊销模型测算的——3%股份每年分红，刚好覆盖江浙沪两千个村级网站五年运维费。”
李连军从裤兜摸出个信封，抽出张泛黄的电费缴纳单：
“这是2005年淘宝第一次双十一，红湾村网站那晚多用了七十六度电。”
背面用铅笔写着当日成交额，数字末尾画了个等号，后面跟着重新算过的3%股权利润分配方案。
楼道突然传来争吵声，陆兆禧拽着个戴安全帽的工程师进来：
“老李非要给服务器机房装农村电压稳压器，说不然‘双十一电流不稳’！”
工程师手里攥着的电路图纸上，红笔圈出的变压器参数旁标注着某县供销社1998年的电力改造数据。
马云突然笑出声，把协议书翻到末页：
“就知道你要改条款。”
签名处已预先留白，附加协议栏打印着“该股份所得收益专项用于：
1.县域物流‘神经末梢’建设（不低于60%）
2.乡村电销员算账能力培训（不低于30%）”。
他用万宝龙钢笔敲了敲第二项：
“记得你老丈人说过，红湾村会计总把小数点标错位？"
李连军从旧笔记本撕下半张纸，快速写下八行补充条款。
其中第五条写着“每县首批受训人员必须包含两名代销点妇经营者”，第六条注明“物流站点须配备老式复写票据打印机”。
2008年4月7日上午十点，杭州黄龙公证处，李连军用红湾代销点的旧印章盖完股权转让书时，距离阿里巴巴B2B业务香港上市还剩十一天。
3%股份套现的5.8亿人民币到账瞬间，工商银行滨江支行务器记录到连续七次大额转账，收款方包括华为杭州研究所和中兴通讯的4G预研账户。
“老李你疯了吧？”
蔡崇信冲进支付宝大楼地下车库时，李连军正往五菱宏光里塞三大捆纸质版《TD-LTE技术白皮书》。
车里还堆着二十部不同制式的手机样机，充电口插着浙江七县村级网站的电压测试报告。
马云在第十七个未接来电后收到彩信照片——李连军用红湾村小学试卷背面写的资金分配方案：
3.2亿用于农村基站抗干扰技术研发，1.7亿采购国产射频芯片，剩下九千万专门定制带实体按键的4G老年机。
照片边缘露出半张2007年双十一退货分析表，数据显示43%的退货源于“手机网络加载失败”。
三天后，余杭区实验基站调试现场。
李连军把华为工程师的频谱分析仪架在拖拉机车斗里，突然抢过对讲机喊：
“把频段带宽从20MHz调到15MHz！
村里铁皮屋顶反射信号太强。”
他扬了扬手里发黄的纸片，那是红湾村三十六户屋顶材质的统计表，1988年由供销社瓦匠记录在化肥进货单背面。
中兴通讯的会议室内，李连军用算盘演示4G时隙分配方案。
“上行链路要预留三成空档。”
他敲了敲算盘梁上贴的红色胶布：
“浙江沿海打鱼期，基站二百里外飘着三千艘渔船，信号起伏和浪高一个规律。”
胶布下压着2005年舟山渔货电商交易波动曲线。
2009年元旦，李连军在义乌小商品城测试首款定制老年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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