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2章 只要劲大

伟大的意志再次重述，终末是无法逃开的必然一环，万物将会在此断流，时间在这里并不会原地打转，而是被虚无彻底吞没。

  想要贯穿虚无抵达未来，需要的不止是巨大的力量，还有许多复杂的因素蕴含其中。

  就像是土壤能生长万物，但土壤的成分会影响万物的长成。

  伟大的意志十分冷漠，缓缓说道：“旧宇宙存在，新宇宙就不会诞生，就像你的位置此刻有一个你，就无法挤下另一个人。”

  “宇宙和位格一样，无论是在时空尺度还是概念上，全部都具有特殊的唯一状态，虚幻之路的重叠是相反的倒映……你明白的，这片虚无并不在时间之中，也不在空间层次，它更接近于一种概念的状态。”

  “所以只有把本源宇宙化作一艘承载着无穷历史的战船，碾碎一路的时光，贯穿终末，用燃烧的旧火柴，去点亮新宇宙不灭的光辉。”

  夜林认真听着，从中吸取着经验价值，伟大意志的创世心得绝对值得重视和参考。

  在聆听的过程中，夜林没有继续把伟大意志往那边摁一摁，而是自己往旁边小挪了一步，距离准备发疯的阿撒托斯远了一些。

  刚找到一点骄傲心理的伟大意志脸色一黑，心头颇为恼火，你退后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么。

  “我快压制不住了。”阿撒托斯突然传出警告的声音，像是有无数道各种族的声音以稍微先后的顺序重叠在一起，荡漾起绵长的宏大和震颤，还有一种正在滋生的无序和疯狂。

  “无序之路的本质不是盲目痴愚，这一次我会扭曲的更厉害。”

  阿撒托斯在侧面承认，祂吞掉第一具遗蜕时的复苏还不是真正的疯狂，一直都是凸显“盲目痴愚”的特性来自我压制真正的无序意义，而现在，真正的无序本质会彻底爆发。

  “你……准备好了么，我有直觉，你一直在想象着什么，是未来的轮廓么。”在最后的一瞬间，阿撒托斯睁开了一颗由大量神秘符文和蠕动线条构成的横瞳，冷幽幽的寒光，倒映着夜林的身影。

  夜林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一下头，道：“应该再有一点时间，我还有一些疑惑没得到解答。”

  混沌世界的至高封印再次融化一角，伴随着混沌的能量消散，一本半虚幻的，绽放着璀璨金色光辉的“书籍”开始自动翻页，每一页掀过时，都像是有一个宏大的宇宙被打开，无论是群星的轨迹还是时空的刻度，皆以虚幻符号的形式印在其中，从某一页腾起的辉煌神链宛若数十条真龙翱翔苍穹，咆哮出万钧雷霆的震动，然后撞向阿撒托斯的本体。

  阿撒托斯调动自己最后一点理智，放开本体无穷无尽的黑雾，主动用本尊接纳规则之路的镇压，这让祂濒临崩溃的状态得到了暂时的好转，不过此举并非长久之计，无序之路会吞掉不成对抗均势的秩序神链。

  夜林道：“我想看你的创世过程，无序的过程。”

  “极度危险，等于直面我的本质。”阿撒托斯警告。

  三束灿烂的光辉宛若从天穹骤然垂落，法则浩荡伟大，形成一方至高神圣的领域，三重力量一起镇压向阿撒托斯，挤压着祂的空间，赛丽亚，眯眯眼，普希娅从中快步走出，面带忧色，所有的创世位格都降临了。

  夜林笑了一声，道：“来的正好，帮我摁住祂。”

  然后他松手了，伟大的意志冷蓝色的眸子扫过现状，确定取不到优势之后，直接身体往后一退，干脆全部藏进了虚无之中。

  一直被别人摁着算什么事，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

  在一切的“意义”诞生之前，就连万物这个概念都处于最原始的浑浊混沌，或许有什么存在，又或许只是另一种状态的巨大空洞虚无。

  就像是一张纯粹的白纸，尚无任何痕迹划过。

  就以这种状态持续了无穷的岁月后，也可能只是一瞬间之后，因为时间不存在所以无法计算，没有意义，没有刻度，任何逻辑和命运在这里都呈现为无，却又在完全纯随机的状态中，渐渐有八颗稍微亮一些的光点闪烁了一刹那，然后，一道光点便在那个瞬间睁开了由大量符文和蠕动线条构成的眼睛。

  “意义”就存在了，仿佛一直都存在着，然后刻在了比最初生命诞生更早之前的历史。

  在第一个“生命”诞生之后，最初宇宙就开始撕裂，巨大的碎片和光点出现了超越维度的屏障，出现了距离的刻度，“眼睛”似乎后知后觉，想追逐另外七颗光点，却只来得及勉强捕捉到其中一颗。

  ………

  阿撒托斯久久地沉默，最古老的记忆被掀起涟漪时，祂竟然发出近似于恍然的声音：

  “原来，第一个诞生的就应该是无序之路。”

  “在那种最为原始的无意义状态中，呈现出无序的位格才是一种必然，最初的位格的确只有八个，混沌位格是那最初宇宙本身。”

  就像是准备在白纸上描绘的一幅画，它其实有着无数个落下“第一笔”的方式，并没有绝对的规则去限制第一笔应该落在哪里。

  第一笔是随机的，无序的。

  藏在终末时空深处的巨大虚无裂缝，伟大的意志从中冒出来半个身子，祂注视着从阿撒托斯记忆最深处呈现的记忆碎片，微微露出疑惑的神色，顺序和规则，到底是怎样的。

  难道以前的推测都是错误的，无序才是注定的第一位格。

  不对，混沌是那原初宇宙的意义，第一位的顺序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赛丽亚美眸微动，突然开口道：“所以，域外宇宙的自成衔尾不完美，本源宇宙的秩序也会错乱，历史是一个不断纠错的过程，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时代的正确和必然。”

  “顺序错误，不代表无法运行，只是不够完美。”

  给家里的三丫头小依玩的七巧板游戏，不一定要按某种固定的顺序才能把七巧板放进那个框架之中，但总体的规律一定是要对的，才能符合包装盒上给的参考图案。

  亚可和菲奈不玩那个，因为两人已经是大孩子了。

  眯眯眼点了点自己圆润的下巴，道：“其实不按原图的方式也能摁进去……只要劲大。”

  劲足够大的话，往往能解决很多看似不合理的事情。

  “过去的合理不代表此刻的正确，你捕捉了无序，在那之后又过了无数时间，创世才诞生。”元素女神普希娅缓缓分析，心中的某些疑惑也渐渐明朗。

  原初宇宙苏醒的第一个生命，盲目痴愚阿撒托斯，一直呈现出一种正确和错误的叠加状态。

  所以在域外宇宙众神的描述中，阿撒托斯还有无善恶的象征，善恶是正确和错误的一种表述。

  静静旁观的夜林一直沉默着，听她们拆解和分析，终于，他用右拳砸向左手心，恍然道：

  “这样的话，我就明白了，这为我的创造提供了一些思路和支持。”

  旋即，夜林望向伟大的意志，这家伙一直缩在虚无中的身体，已经有大半要探出来了，马上就要从那无能量的虚无中走出。

  在察觉到被夜林发现之后，伟大的意志沉默，然后在某个瞬间突然看向远方，道：

  “祂也回来了，混沌之路压制不住位格的本质了。”

  暗红和昏黄色的末日之景骤然猛烈扩张，化作一种声势浩大的入侵，缓慢却又冷酷地浸染了本源宇宙，死寂无人的星空，繁荣昌盛的生命行星，皆都被一种末日的颜色所侵蚀，染血的黄昏又一次盖过了恒星的光辉，那些本应璀璨炽热到极致的太阳全都发出压抑的声音，像是又一次要碎掉了。

  在众神不可直视的领域，终末之主一拳轰下，落点只有一处，在短暂静默中又像是同时轰击所有，发出世界灭绝的音浪，没有后续力量支持的至高领域骤然裂开，一道道裂缝宛若被投掷石头砸开的冰层，然后寸寸崩裂，规则和混沌的碎片在终末的昏黄中燃烧，符文被湮灭，然后消失不见。

  终末之主从自己的位格本质中复苏了，过去夜林摧毁了祂的形体，但未能真正杀死祂。

  现在祂已经归来，恐怖的身影从未知之地走来，每一步都投下庞大无边的阴影，祂的背后，那影子越拉越长，直到覆盖了大半个本源宇宙，像是已经融入了宇宙的底色。

  先前拼命躲藏，苟且偷生的终末众神先是一怔，然后狂喜起来，咆哮出声，从自己的躲藏之地走出，从那些时空的夹角缝隙，或者终末种子的灵魂中快速壮大，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响应着终末之主的归来，投下无边无际的终末之力。

  祂们的至高位格，最伟大的存在，并没有真正败亡，还维持着非常强盛的姿态，有冠绝古今的气魄，像是能够天下无敌。

  伴随着巨大的末日之景，终末之主降临终末时空，双眸中投射出冰冷异常的光芒，像是能够斩爆宇宙的刀锋，眉心位置再现了拥有无数个切面的宝石，瑰丽而神秘，流露着虚幻之路的力量，双位格之路的融合让祂的力量明显比伟大意志，眯眯眼等位格更加强大。

  “伟大的主！”

  一位终末象征者发出仿佛撕心裂肺的吼叫，恭迎终末之主的归来，狂信徒的姿态还不够，祂完全忘记了先前拼命躲藏，在夜林的气势下瑟瑟发抖的姿态，现在彻底癫狂。

  “这是献给您归来的第一重祭品！”

  那位神境的终末象征者先前躲藏在一枚终末种子的灵魂深处，那是一个颇为繁荣的生命世界，有着温暖的阳光和丰饶的大地，还有辽阔无际的海洋，有着许多不同的种族共存。

  天空骤然化为一片染血色的暗红，卷起魔鬼呼啸的飓风，肆虐着大地，撕裂的哀嚎，先是拔树倒屋，许多山岳都在倾倒，然后卷起万米海啸，宛若能够淹没天上的太阳，那位象征者出现在星空深处，以一副扭曲诡异的可怖姿态，然后向着身前的生命行星探出漆黑色的利爪，要将其从中剖开，用一个世界的毁灭来作为祭品献给终末的复苏。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许多地方，终末的存在们在加速着那个瞬间的降临。

  “死！”

  眯眯眼面无表情，往身后宣言，位格的力量在刹那席卷。

  元素女神普希娅的瞳孔中闪烁点点光辉，虚假的框架已经成型，那些终末之神所探出的毁灭，只能影响到虚假的生命世界。

  现在已经不同过去，位格们有足够的力量来影响现世。

  然而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疯狂的终末象征者和传令使，竟然在“死亡”力量席卷之前就突然身影闪烁，变得极为不稳定，像是整体画面的失帧，然后原地轰然一声爆开，巨大的能量流化作飞射的流星群，绚烂的神境碎片短暂照亮相应的夜空，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黯淡，最终被黑暗吞没

  “这是……！”

  有更多发狂的终末象征者愣怔片刻，终于在那个瞬间苏醒，猛然望向终末时空。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然而什么都迟了，形体直接爆开，终末之力倾泄而出，仿佛砸进大海的雪花，被似乎在蠕动的黑暗给完全吞噬。

  夜林和赛丽亚她们一起看向气息冷酷的终末之主，眼神带点古怪，刚才，如果没错的话，是祂从终末的概念爆掉了那些发狂的神灵和传令使，是祂先一步出手了，这颇有些不可思议。

  伴随着终末之主亲自出手的无边浩劫，一场恐怖的大清洗，终末时空还剩下仨瓜俩枣的残余，以一种不理解，茫然的姿态瑟瑟发抖，然后缓缓冷静沉默下来，像是明白了什么。

  躲在收藏柜中的域外神灵也都是目瞪口呆，然后暗戳了一下莎布·尼古拉丝，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原因。

  “不知道。”莎布使劲皱眉，我虽然在神境中称得上顶尖，又没资格参与那个“九个人的家族”。

  “估计是觉得无用吧，就像我等，对于阿撒托斯大人而言估计也不是很重要，可有可无，所以我们就老老实实，别整幺蛾子。”

  终末之主无视其祂位格们颇为古怪的目光，看向夜林，淡淡道：

  “开始吧，第一位格之后的真正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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