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冥界之门关闭
冥渊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真切切的情绪。
那情绪中有惊，有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从未有过的东西。
李雨这一箭的威力，显然已经超出了觉醒者的能力范畴。
那箭矢撞上冥界之门的瞬间，带起的连锁反应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烈焰风暴。
不止瞬间命中了冥渊本体。
还在冥界之门外留下了旋转着逆流冲天的烈焰龙卷。
那龙卷从门面上炸开，像是一条从地狱深处窜出的火龙，旋转着、咆哮着、逆流而上。火焰龙卷将漫天剩下的灰雾与黑暗，连同冥火死气，尽数卷碎点燃。
那些灰雾在龙卷中被撕成碎片，那些黑暗在火焰中被烧成虚无，那些冥火死气在高温中化为乌有。
整片天空都被那旋转的火柱照亮了，赤金色的光芒将每一张仰头望天的脸都映得通红。
“该你了，老伙计。”
江烬燃的声音从弓中传来，轻而笃定。
凤鸟立刻口吐烈焰。
它张开喙，一道赤金色的火柱从喉中喷涌而出。
那火柱粗壮得惊人，像是将一整座火山压缩成了一道光，对着上方的冥界之门直直喷去。火焰撞在门面上，炸开漫天火星，将那些试图从门缝中渗出的黑暗烧得滋滋作响。
凤鸟的火焰与烈焰龙卷交汇、融合、叠加，火势暴涨了何止一倍。
江烬燃轻轻一点。
那点橙色火焰从他指尖弹出，落入凤鸟喷出的火柱之中。
火焰温度再次升高，从赤金色变成了近乎白金色的灼白。周围的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连远处的废墟都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的龟裂声。
双方默契配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就如同很久之前，在那个江烬燃还活着的年代，一人一鸟，一弓一翼，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不等巨脸有所反应，漫天火焰率先发难。
沿着巨脸的黑暗一路烧到了冥界之门。
烧的不是黑暗本身，而是那扇银色大门。火焰附着在门面上，像是无数条火蛇在门板上游走、啃噬、焚烧。被点燃的瞬间，大门周围的灰雾和冥族当即逃回。
那些灰雾在火焰面前疯狂退缩，那些冥族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门缝里钻。周围黑暗大片大片地剥落，像是被烧穿的幕布，露出后面灰白色的天空。
烈焰风暴紧随其后。
那道残存的流光，带着焚尽一切的声势，狠狠撞在冥界之门上。
余势不竭，烧穿了巨脸的“形”。
那张由黑暗凝聚的面孔从眉心开始龟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将那张狰狞的、充满嘲讽的脸撕成了碎片。幽绿的鬼火之瞳被火光吞没，冥渊那张脸开始崩裂。
“李雨——！！”
冥渊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惊怒、不甘、难以置信。
它的声音在火焰中扭曲、断裂、消散，像是一面被敲碎的锣。
李雨没有停。
他催动气旋，顺势出手。丹田中的气旋疯狂旋转，将精神海深处的火苗力量榨到了极致。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涌出，顺着指尖注入凤凰弓。
弓身上的火焰猛地暴涨，从弓弦上倾泻而出，化作汹涌烈焰，瞬间窜出。
无尽火焰补入风暴之中。
那烈焰龙卷得到李雨的注入后，暴涨了十倍不止。
赤金色的火柱从门面上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烧成了赤红色。
高温几乎可以融化一切，连远处的城墙都在热浪中变形、龟裂、坍塌。
那些在军阵中的士兵们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那些觉醒者们撑起防护罩，在高温中苦苦支撑。
冥渊的那张脸彻底烧碎了。
门外所有的黑暗也被点燃，烧尽。
那些从冥界之门中渗出的残余黑暗在火焰中挣扎、扭曲、消散。冥界之门在火焰中开始融化，门面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在高温中黯淡、剥落、化为灰烬。银白色的金属从边缘开始熔化，像是一块被丢进熔炉的冰。
“我会回来的——！”
冥渊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惊怒、不甘、难以置信。
“这一箭之仇，冥界记下了——！”
“下次见面，我要整座中州——”
回应他的，是凤鸟一声清越长鸣。
那鸣叫穿透了火焰，穿透了灰雾，穿透了整片战场。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近乎嘲弄的意味。
李雨周身火环快速套上，瞬间收束。
那火环从他脚下升起，绕着凤凰弓旋转了数圈，然后猛地收紧，将所有的火焰力量压缩到了极致。
内外两股火同时发力。
冥界大门在烈焰风暴和内部白阳的双重旋转绞合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扇倒悬了整整一夜的银色巨门，被火焰推着，一寸一寸地合拢。门缝从数丈宽变成一丈宽，从一丈宽变成一尺宽，从一尺宽变成一道细线。
“砰。”
最后一线幽绿的光，熄灭了。
冥界之门，彻底合拢。
旋转的火焰风暴在门合的刹那轰然散开，化作漫天赤金色的火雨，洒遍金城。
雨水裹着火光落下，落在每一个仰着头、张着嘴、震惊的金城人脸上。那雨是温热的，带着火焰的余温，落在皮肤上并不烫人，只让人觉得暖。
究极一箭。
一箭定乾坤。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整座金城炸开了。
“关上了——！”
“门关上了！！”
无尽烈焰关上了那扇门。军阵里，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声。紧接着，成百上千道嘶吼跟着掀了起来。
那些士兵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那些觉醒者们扔掉了武器仰天长啸，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把脸埋进泥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半空中，那些藏了一整夜的高阶觉醒者们，望着那扇合拢的门，久久没有说话。
闻人天衡站在废墟高处，星象之眼里的光缓缓敛去。
他看着李雨，又抬头看了看凤鸟没入的方向，忽然失笑，摇了摇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还说不是暗棋……暗棋能有这排场？中枢到底派出了一个什么怪物！”
他顿了顿，对着李雨认认真真抱拳，深深一揖。
“得，就算是我看走眼，这一局，我服。”
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的强者跟着低下了头。
褚师迁站在军阵后方，望着那扇合拢的门，望着那漫天洒落的火雨，望着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年轻人。
他的手摸向怀中，那个按钮已经彻底收起来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汇报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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