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落幕，限制，无法释放的黑暗
他顿了顿。
“金城，守住了。”
中枢指挥大厅里，孙圣杰站在屏幕前，听着通讯器中传来的汇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散去的火光。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淡。
然后他忽然变了脸色。
“动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冷得像刀。
金城战场上，李雨还站在原地。凤凰弓垂在手中，弓身上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了。他抬起头，望着那扇合拢的门，望着那圈还在燃烧的火环，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感受到了什么。
数道气息从四面八方升起。
第一星君雷霄从金城的东侧冲天而起，周身缠绕着紫金色的雷光。各方代表中的强者从西侧压来，脚步沉稳，气势凌厉。城主从北侧掠出，带着一队亲卫。离阳从南侧走来，手中捏着一枚泛着微光的符箓。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圣徒们聚集的地方。
安东尼奥还躺在地上。他的圣光已经彻底耗尽，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圣徒们围在他身边，有人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有人握着他的手。当他们看到那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中州强者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们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圣徒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安东尼奥面前。
“圣座为了关上那扇门，已经把命都豁出去了！你们要干什么！”
那些中州强者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沉默地围拢，沉默地逼近。
安东尼奥睁开了眼。他望着那些围过来的面孔，望着雷霄周身的雷光，望着离阳手中的符箓，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他太了解这些中州人了。门关上了，冥渊被打回去了，现在该算账了。教廷的圣座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筹码。
“别抵抗。”
他的声音很轻。
“圣徒们，别抵抗。”
“圣座！”
“你们打不过他们的。”
安东尼奥的声音很平静。他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可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一个圣徒扶住了他，眼眶红了。
就在这时——
一道血光从金城外的方向升起。
那血光翻涌、凝聚、扩散，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传送阵。阵法上布满诡异的符文，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从地狱中睁开的眼睛。那传送阵一出现，就将安东尼奥和所有圣徒笼罩在内。
雷霄的瞳孔一缩：“传送阵！”
他猛地出手，紫金色的雷光朝着传送阵轰去。可那雷光撞在传送阵的边缘，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弹了回来。
血光暴涨。
安东尼奥和圣徒们的身影在血光中变得模糊、透明、消散。
“李雨——”
安东尼奥最后的声音从血光中传来，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战场上。
“下次见面——”
他顿了顿。
“我请你喝酒。”
血光炸开。
传送阵消失。
安东尼奥和圣徒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了。那片空地上只剩下几片残布和几滴血迹，证明他们确实存在过。
李雨望着那片空地，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凤凰弓上，江烬燃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这一次，连凤鸟的火也续不住了。那团橙色的火光在弓身上跳动着，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透明，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凤鸟满眼悲伤。
它低下头，用喙轻轻蹭着弓身上的那团火光。江烬燃靠着凤鸟的脖颈，望着那扇合拢的、再也没有半点幽光的门，望着满城在火雨中又哭又笑的人，忽然笑出了声。
“值了。”
他轻声说。
他抬起手，那几乎透明的火焰手指贴在凤鸟的羽梢上。
“凤鸟，老伙计。”
“弓交给这小子了，中州也交给他了。”
他顿了顿。
“替我……多飞一会儿。”
凤鸟低下头颅，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悲鸣。那悲鸣在金城上空回荡，像是穿越了一百多年的时光，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它用羽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正在碎成光点的身影，像是想把他留住，又像是知道留不住。
江烬燃最后看向李雨，咧了咧嘴，声音被风吹得断续。
“小子。”
“别给我着上一代星君丢人。”
光点从他的轮廓边缘碎裂，化作千万点细碎的萤火。那些光点融进展翅的凤鸟，融进李雨瞳孔深处那点橙色的火光，融进这座死里逃生的城。
凤鸟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它在金城上空盘旋了三圈，赤金色的身影最终没入依旧阴沉的、雨丝未断的云层。
“中州……”
“变样了啊。”
“真好看啊。”
凤鸟在云层中盘旋了第三圈，忽然收翅，直直落了下来。
它落在凤凰弓旁边，低垂着头，熔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弓身上那团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的橙色火光。那火光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缩在弓身最深处，一跳，一跳，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江烬燃的身影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靠在凤鸟的脖颈边。
“行了。”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别这么看着我。一百多年前就死过一次了，不差这一回。”
凤鸟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用羽尖一下一下地蹭着那个轮廓。
那声音消散在了风中。
李雨握着凤凰弓，站在满地废墟与火光之间，缓缓垂下了手。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曾经悬门的天空，轻声开口，只有自己听得见。
“放心。”
“丢不了。”
有下一代星君拿着琉璃弓守护在旁，有凤鸟送行，真是难得完美的落幕啊。
火雨渐渐停了。
李雨站在废墟中央，凤凰弓垂在手中，弓身上最后一点余温正在散去。他的衣服碎了大半，头发焦了一截，脸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血痕。可他站着，像一根钉在废墟上的桩子，稳得让人心里发踏实。
那些围过来的中州强者们停下了脚步。
雷霄收起了周身的雷光，离阳将符箓塞回袖中，城主抬了抬手，身后的亲卫队齐刷刷停在了原地。他们本来是冲着安东尼奥来的，可那个圣座已经被传送阵接走了，现在面前只剩李雨。抓人的命令还没执行就落了空，这群人站在废墟上，有些尴尬。
褚师迁从军阵后方快步走来，脚步很急，泥水溅了一裤腿。他走到李雨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然后开口：“李雨城主，中枢那边——”
“先等等。”李雨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高，但褚师迁立刻闭了嘴。
李雨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围在周围的中州强者，扫过雷霄，扫过离阳，最后落在褚师迁脸上。
褚师迁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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