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冰河铁马，北境军列阵
韩铮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刀，轻轻开口：
"世子。"
"末将，回来了。"
"带着兄弟们......"
"一起回来了。"
萧战站在原地。
背影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
喉头也随之动了动。
"…… 韩铮。"
"你已经不欠我的了。"
"你已经，还够了。"
"这一次 ......"
"该我还了。"
韩铮却像是没听见。
缓缓举起刀，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有的粗粝坚定：
"世子。"
"末将这一辈子，就一个信条....."
"主将在前，亲卫在后，那还叫亲卫吗？"
韩铮对着身后的北境幽魂们大喊，声音如同钟声敲在这片幻境之中：
“兄弟们。”
“今天，咱们再并肩一回。”
那些北境英魂，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凭借本能，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枪。
没有嘶吼，没有豪言。
只是沉默着，举起武器。
像无数个风雪天里，他们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北境人，从不废话。
如此情形，让萧战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
从那些北境虚影身上，一个一个的扫过。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道身影上。
那身影高大，缺了一条左臂，残破的甲胄上，还扎着几支断箭。
萧战认得他，马千里。
继续看。
一道瘦小，灵活的身影，腰间挂着两把短刀，是刘栓子
后面又有一道身影，佝偻，老迈，握着一柄卷了刃的重刀，外号王四。
北境铁骑里年纪最大的老卒，人人都叫他一声四叔。
倭族总攻的那天，王四直接把自己绑在城门柱上，用那柄卷刃的重刀，砍翻了十七个冲进城门的倭族，力竭被杀前还依旧大喊着：“爷爷我够本了！”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萧战一道一道的看过去。
他同样认识这些北境军中的不少人。
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事迹，也记得他们的死。
萧战开口，声音竟有些颤颤巍巍：
“你们……都在啊。”
那些英魂，依旧没有说话。
只有韩铮的声音传了过来：
“世子，别回头......”
萧战转过头去，眼中似有什么涌出，下一秒化作冰屑滑落。
握枪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好。”
“那今天，咱们就把和倭族没打完的那一仗，打完。”
军阵之中，没有人回答。
可那无数道目光，仿佛齐齐一亮，像是无声的回应。
他们脚下的焦黑地面，开始寸寸结冰。
冰，沿着他们站立的方位蔓延，连成一片，铺成一道横贯旷野的冰线。
冰线的那一边，是倭族亡魂。
冰线的这一边，是北境铁骑。
三十年前，他们在长城内外对峙。
三十年后，在这片幻境之中，他们再次对峙。
胜负未分。
战场之上，万籁俱寂。
莫名的声音，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呜咽。
萧战缓缓举起长枪。
枪尖，直指那片倭族亡魂军阵。
“北境铁骑.......”
他一声长喝，声震四野：
“听我号令！”
“列阵！”
轰——！
无数道冰蓝色的光，自那些北境英魂身上冲天而起。
他们同时动了起来。
没有口令，没有迟疑。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马千里仅存的那条手臂，缓缓抬起，虚握成拳。
刘栓子握着那柄断刀，横在身前。
王老四佝偻的腰背，一点一点地挺直。
后面的幽魂一个接一个......
那些虚影，踏着整齐的步子，向萧战身后汇拢。
前锋，中军，两翼。
片刻之间，一支沉默的军阵，已经列成。
萧战听着熟悉声音。
这是他在梦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军阵。
在萧战的眼底，那股烧起来的火，已经化作了漫天霜华。
一切化作战意。
北境军，等待冲锋，蓄势待发。
对面。
混在倭族幽魂中的九枝众，看着这片惊人变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鬼头斩十死死攥着野太刀，忍不住出声骂到：
“他娘的……那些鬼东西，怎么会听他的？！”
其他人盯着那些北境英魂，眼底也不由浮现出惧意：
目黑千里也是喃喃道：“那不是一般的鬼东西。”
“那是……北境士兵，甚至是萧战之前带过的兵。”
“死了这么多年，还在等萧战带他们冲锋的兵。”
药袋灰的声音发干：
“笔头……这局面，咱们好像玩脱了。”
鹫见玄斋没有回答。
他盯着萧战，盯着那些北境英魂，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无妨。”
“他召来的人再多，也只是些残魂。”
“幽魂对亡魂，剩下的人才能决定胜负。”
“我们还有九个人。”
“他，只有一个人。”
鹫见玄斋还没说完，对面的萧战突然长枪一振。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身后那片沉默的北境军，与他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
萧战又举起长枪，枪尖朝天。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片幻境之中。
风，来了。
雪，降下。
整片幻境，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萧战体内爆发的冲天寒气。
一声长喝，响彻整片幻境：
"冰河铁马！"
声浪滚过。
暗红色的天幕，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雪霜星辉如霜瀑倾泻。
无数道冰蓝色的星光紧随其后，自那道裂口倾泻而下。
落在萧战身上，落在他身后的冰线上，落在那片沉默的北境英魂军阵之中。
寒气，在军阵前翻卷凝聚。
萧战脚边的冰面，骤然暴涨开裂。
很快形成了一条横贯旷野的冰线。
里面冰河奔涌。
无数道寒冰气息，自冰河中翻涌而出，像是千军万马，正在冰河深处苏醒。
冰河的水面，开始剧烈翻腾。
一道道寒气，像是无形的缰绳，在河面之上，猛地勒紧。
“咴——！！”
一声长嘶，自冰河深处炸开。
第一匹冰马，率先破水而出！
紧接着......
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踏着河面，列成阵势。
百匹接千匹。
一匹接一匹由冰凝结成的战马，自冰河中奔腾而出。
它们没有血肉，通体由寒冰凝成。
鬃毛是飘散的霜雾，蹄子是剔透的坚冰，双目之中燃着两团幽蓝的魂火，
无数冰鬃霜蹄的战马，散发阵阵寒气，仰天长嘶。
昂首，扬蹄，嘶鸣，声震四野。
冰马嘶声连成一片，震得整片幻境都在抖。
像是整条冰河，活了过来。
萧战长枪一扫，一道寒流自枪尖凝出。
转瞬即化作一匹通体幽蓝、比寻常冰马高出一头的战马，立在萧战身侧。
萧战翻身而上，口中又是一声长呵：
“上马——！”
哗——！
那些沉默的北境英魂，齐齐翻身上鞍。
人马合一。
霜气冲霄。
那一瞬间，这片‘荒野’上站着的，不再是普普通通北境军幽魂。
而是一支与众不同的北境铁骑！
一支冰与铁铸成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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