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阁 > 捡的Boss竟然成了我的女朋友 > 第453章 水的温度

第453章 水的温度


沐心竹下井的时候,光河的水温让她愣了一下。

不是烫,也不是凉,是一种很妥帖的温热。

像是有人提前烧好了水,倒进池子里,试过温度,然后等她来。

她在光河岸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流从指缝间滑过,带着一种黏滑的触感。

她以前下过井,但那是在黑鸦大学的任务里,跟着温岚和时也去钢铁之森的那一次。

那时候光河还没有这么暖。

时也走在她前面,在岔口处停下来等她。

他没有催,只是靠在一处根须较少的洞壁上,头灯的光束垂向地面,

把自己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下颌和下巴。

他似乎在等她适应这种节奏——矿道里的节奏,光的节奏,水的节奏。

她从河边站起来,跟上他。

“水比以前暖了。“她说。

“嗯。树苗的根越长越深,光河的水温就越高。

“他顿了顿,“苦玉说,再过几个月,也许能在河边种东西。

不是矿渣堆上种,是种在河岸上。河水渗进土里,土就会变暖。“

“种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花,也许是树。“他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要种点会发光的东西吗。“

她记得这句话。

是在特训营的最后一晚,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说的。

她说特训营的操场太暗了,要是能种点会发光的东西就好了。

那时候她只是随口一说。

但他记住了。

他们在光河岸边走了一段路。

矿道在这里分出一条很窄的岔口,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洞壁上的根须比主干道更密,有些已经从岩壁上垂下来,像极细的帘幕。

时也侧身走进去,沐心竹跟在他后面。

她的肩膀碰到了一根根须,根须轻轻晃动了一下,

表面亮起一圈极淡的荧光,像被人碰醒的萤火虫。

“这条岔口通向哪。“她问。

“一个新发现的支流。树苗的根从这边分出去的。

“他停下来,用手拨开垂下来的根须,“白奇说,这条支流会通到更深的地方去。

七百米以下。

那里是树苗根须最前端。“

沐心竹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岔口深处。

头灯的光束照不了太远,被根须和雾气吞没了,看不清楚。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气息从深处涌出来,

带着光河特有的甜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呼吸。

她没有继续往前走了。不是害怕,是觉得不需要。

她来矿区不是为了走完每一条岔路,只是来看看他,看看那朵花,看看那条河。

那些更深处的东西,留给树苗自己去走就好。

“回去吧。“她说。

时也没有多问。他转身,侧身从岔口退出来,她跟在他后面。

两人沿着光河岸边往回走,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矿道里轻轻回荡。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是下午。张北望正蹲在苗圃隔间里,拿一根细铁丝给那棵分株苗搭架子。

那朵花还在,花瓣边缘的金色光纹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看起来比早上又盛开了一些。

花心处有一点极小的暗绿色凸起,像是刚开始成形的种子雏形。

他抬头看到两人从矿道方向走回来,什么也没有问,

只是把细铁丝往旁边挪了挪,多留出了一截空间。

“花谢了之后,种子会自己掉下来。“他说,“掉在土里,第二年春天就能发芽。

到时候这一片都能种上。“

时也在苗圃隔间门口蹲下来,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朵花,花瓣边缘的金色光纹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他想伸手去碰一下花瓣,但手指悬在半空中,又收回来了。

沐心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手指。

她看到他指节上缠着的那一小圈创可贴,是新的,还没有沾上矿尘,边缘整齐,像刚贴上不久。

这一圈的创可贴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用的总是同一款,灰白色,撕得歪歪扭扭。

但这圈是浅蓝色的,边缘剪得很整齐,像有人认真给他贴好的。

她没有问是谁贴的。

也许他自己贴的,也许是苦玉,也许是方屿。

她只是记住了那道浅蓝色的痕迹,像记住矿道里某段洞壁上的编号石刻一样。

那天晚上,方屿从铁锈镇回来,带了一小包药酒泡过的草药。

他把药包放在观测站一楼的桌上,看到沐心竹坐在桌边翻一本旧笔记,脚步顿了一下。

“沐心竹。“

“方老师。“

方屿在她对面坐下,把药包往她那边推了推。“给时也的。

他的肩膀最近又疼了,老毛病。热敷一下能好点。“

沐心竹低头看着那包草药。油纸包着,边缘折得很整齐,和他平时的风格一模一样。

“他肩膀怎么了。“

“以前留下的旧伤。在红太阳的时候就有了。

“方屿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段已经验证过的数据,“后来在神域里又加重了一次。

平时不碍事,天气转凉的时候会酸。

最近矿区雨水多,应该是又犯了。“

沐心竹没有接话。她只是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她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见过他受伤,见过他流血,

见过他心脏被洞穿之后还能笑着跟她说“没事”。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因为肩膀疼而皱眉。

他大概不会在她面前皱眉。

他总是在她面前把那些不舒服的地方藏起来,像把旧伤藏进外套袖口下。

她把药包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油纸是凉的,纸面上还有方屿从铁锈镇带过来的夜风温度。

“我拿给他。“她说。

方屿点了点头,站起来,拄着手杖走回房间。

拐杖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沐心竹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包药,过了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时也在矿道里伸手去碰那朵花、又收回去的动作。

他大概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伸出手,伸到一半,收回去。

但她不想让他收回去。

第二天早上,她去找时也的时候,他已经下井了。

苦玉说他去了光河上游,要测一组新支流的以太浓度,大概中午才能上来。

她把那包药放在他床头柜上,和那盆小分株苗放在一起。

药包旁边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方老师说天气转凉的时候敷一敷。沐心竹。“

写完她把笔放下,站在他房间里,看着那盆小分株苗。

苗很小,叶片只有三四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叶脉里的荧光很亮,亮到即使在晨光中也能看清那些细密的纹路。

它在长,很慢,但确实在长。

她想到他每天回到这个房间,看到这盆苗,大概也会像她看着它一样,

感觉到那种“还在长“的安定感。不

需要急,不需要赶,只要根系还在地下延伸,叶子就会一片一片地长出来。

她从房间里出来,关上门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张北望已经在苗圃隔间里了,坐在那把旧折叠椅上,手里捧着那杯浓茶。

那朵花已经完全盛开了,花瓣比昨天展开得更大,边缘的金色光纹在晨光中像一圈极细的火焰。

花心处那点暗绿色的凸起比昨天更大了,大概再过几天就能看到种子的雏形。

“它会结多少颗种子。“沐心竹在隔间门口停下来。

张北望想了想。“不知道。但这是第一朵,不会太多。

也许三四颗,也许五六颗。

但足够了。

一颗种子能长成一棵树,五六颗种子就能长成一小片林子。“

沐心竹站在那里,看着那朵花。

她想起时也在矿道里说的那句话:“你不是说要种点会发光的东西吗。”

他记住了。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记了一个多月,记到花开了,记到种子快要结出来了。

她想等他回来,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不是用消息,不是用纸条,是面对面地,看着他的眼睛,

告诉他——我说过的话你记住了,谢谢你。

但她没有等。

她走回观测站二楼,坐下来,打开那本特训营的训练笔记,开始写下一周的课程计划。

窗外阳光很好,苗圃里那朵花在晨光中轻轻摇晃。

她知道他会回来的。他每次下井都会回来。

她只需要在他说好的时间之前,先把自己的事做完。

这样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就空着时间可以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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