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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0章 是昊哥教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远,经过会所,剧院,将集市的热闹声甩在身后。

村道旁的圆形白色建筑,顶上多出了几根杆子,被装扮得满满当当的。彩带从顶盖上垂下来,红一条绿一条,顺着墙面绕了半圈,在风里飘得欢实。

门口铺着一条大红地毯,从台阶底下一直铺到门里,踩上去软乎乎的。

门框两边各贴了一张大福字,红纸黑墨,笔画粗壮,那是李渊的手笔。

每扇窗户上都贴了一圈窗花,剪的是喜鹊登枝、莲年有余,边角拿浆糊抹得平平整整,都是同安公主和高氏花了三四天剪出来的。

门柱上缠着红绸,结打得又大又圆,绸带尾巴垂下来,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檐下挂了两排红灯笼,圆鼓鼓的,穗子在灯下泛着金,灯笼上还贴了小金元宝。

台阶两侧摆着一溜盆栽,是村里人从自家屋里搬来的,冻青、南天竹、寒梅,叶片都细细擦过,翠色鲜亮,南天竹缀着串串朱红小果。

栏杆上拴着一串铜铃铛,正叮叮当当的响着。往里走,门廊顶上拉了几道红绳,绳上夹着一排小纸旗,粉的黄的蓝的,画着奔马,鲤鱼,寿桃,那是小丫头们前两天画的。

地上撒了些碎彩纸,踩在鞋底带到门口,又被人扫回去,扫了又踩,踩了又扫,红毯上便落了一层花花绿绿的碎屑。

门半开着,里头透出光来。

剧院里,光线暗下来。舞台左侧列着三排太乐署乐工,前排操弹拨之器,中排执管吹,后排掌击奏,个个垂首调弦试声。

琵琶轻拨一声,乐工旋即拧转琴轴,横笛拖出一长音,指尖按定音孔校正,后排大鼓被轻轻叩了两下,鼓面微微震颤,便静了下来。太乐令立在队前,手中持一细竹筚,朝左稍一指,弹拨诸人齐拨一响;再向右侧示意,管乐随之呼出一音。他微微颔首,又示意后排击奏一声,方才放下竹筚。

清河坐在旁边的矮桌前,笔记本电脑搁在桌面上,屏幕亮着。她旁边站着一个穿官袍的中年人,两个人凑在屏幕前说着什么。清河伸手点了几下,把屏幕转过去让他看,那人看了之后伸手指了一行字,清河点了点头,又敲了两下键盘。

舞台中央围着一圈人,是太乐署的舞伎。她们围成个圈,手头都在忙自己的,有的在给对方理腰间的带子,有的在正领口,有的蹲下来替旁边的人拉裙摆。窸窸窣窣的衣料声混在乐器的试音里,不吵,但一直没断过。

过了一会儿圈子散开了,塔娜从中间走了出来。

她今日这身打扮,和李昊初见她时有些相像。头发分作几股,编成细细的辫子垂在肩头、后背,辫尾缠着红绢带子。不一样的是,头上多了一顶小巧的尖顶白毡帽,帽沿镶一圈薄貂皮,帽尖坠着颗小小的瑟瑟珠,灯火底下微微发亮。

丫头身上是短款翻领窄袖彩罽袍,袖口包着兽皮边,腰间束一根细皮蹀躞带,垂着石珠坠子。脚上蹬一双短筒软皮靴,耳上挂小小的金耳珰,颈间串着兽骨,琉璃和瑟瑟珠子。

塔娜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袍角,好久没穿那么隆重了,有些不好意思。

两名舞伎一左一右,替她理了理袖口,束带,嘴里说着“真好看”,“十分合身”,“模样灵秀”。塔娜被夸得脸红了,低头笑了一下,耳朵尖也红了。

一位舞伎把她往前推了推,让她跳一段看看。塔娜也不扭捏,站在舞台中央,脚底下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找拍子。随后她张开双手,嘴里哼了起来。

“打起手鼓唱起歌~~~我骑着马儿翻山坡~~~千里牧场牛羊壮~~~丰收的庄稼闪金波……”

她一边哼一边跳,步子轻快,两条细辫随着动作甩来甩去。手臂张开的时候,袖口的兽皮镶边翻了一下,露出里头彩罽的纹路。她转了个圈,转得急了点,差点没站稳,自己先笑了一下,又接着往下跳。舞伎们站在旁边看,有人跟着节奏拍手,有人学着她的步子轻轻晃。

跳了一小段,塔娜收住步子,喘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圈。

“跳的真好~~~”几名舞伎拍起了手。

“瞎跳的~~~”塔娜又把头低下了:“是昊哥教的歌好听~~~”

“郡公的歌好听,你跳得也好~~~”一个舞伎蹲下来跟她平视:“教教我们吧?”

塔娜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呀~~~”

“我的手鼓纵情唱~~~欢乐的歌声震山河~~~草原盛开幸福花~~~花开千万朵……”

接着她便哼唱了起来,这回声音大了一些。舞伎们跟着她的调子,有的学她的步子,有的自己编了一段,几个人在台上转着圈,裙摆和辫梢一起晃。

台侧原本正调试乐器的太乐署乐工听见曲调,互相递了个眼色,悄然调整弦管。不多时,丝竹轻起,鼓点缓缓落下来,竟和塔娜哼唱的调子分毫不差。

塔娜被围在中间,一边哼一边笑,张开小手,跟着鼓点原地打着转。

“时序更迭,岁聿云暮~~~寒梅待放,新元将临~~~今日青山村,宾朋同聚~~~长幼一堂,有庙堂之尊,有远来蕃客,有乡野父老,稚子童颜……”

后台那边,李雪儿站在一面大镜子前面。手里攥着一叠纸,另一只手虚握成拳,举到嘴边,神色从容。

念完这一段,丫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皱了皱眉,又抬起头来念了一遍。这回念得慢了些,每句话后面都停一停,像是在掂量语气。念到“稚子童颜”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这报幕词是李安澜和长乐两个人熬夜写出来的,改了好几遍,今早才定稿。

舞台下方侧门,无舌背着手走了进来,笑眯眯地扫了一圈。一个帮忙做杂事的小黄门立马跑了过来,无舌朝他耳语了几句,小黄门点点头,跑去了后台。

没一会儿,李雪儿从后台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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