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骨灰

“弗朗西斯，我没想到你竟然在私底下偷偷准备了这种级别的东西。”

“一颗由缄默者的骨灰作为核心的鱼雷，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能准备这种玩具。”

“这可不是玩具，薇儿，而是在考量了诸多因素之后，所选取的最优抉择，况且，这个小玩具的灵感来源也不是别人，正是你们奇术师呀。”

“毕竟我们术士对缄默者避之不及，但你们奇术师却是将其当作无比稀罕的灵媒材料，我其实一直想问来着，在你们奇术师的眼里，那些缄默者究竟算幻想生物还是人。”

一阵戏谑的声音，弗朗西斯对着电话那头揶揄道。伊莎贝尔女士在电话里默不作声，越洋电话的收费非常昂贵。像这样什么都不说，双方保持沉默实在是在烧钱。

但这也怪不得伊莎贝尔女士，毕竟，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启齿。

就算是放在密特罗德黑市，缄默者的骨灰也是最难搞到的那一类灵性材料。毕竟每份骨灰的背后都代表着有一个缄默者死于非命。

缄默者本就难得，在整个联盟的案宗里，有明确记录的缄默者也不过区区数百名。缄默者在遇见灵性前，和普通人表现无异，他们能很好伪装自己。让自己表现的安分守己。

如果他们运气够好，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位术士，那他们的确能安稳地过完一生。

术士的灵性在接触到缄默者的瞬间就会主动避开他们前行。这导致术式完全无法对其产生作用。就像水里陡然升起的一块礁石，礁石本身不会对主动避开它的水流有任何感知，但水流却会。

这对术士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挑衅和威胁。毕竟除开术式之外，术士本身也没有其他值得称道的地方了。据传，在数百年前的旧大陆，还有专门的组织负责到处搜找缄默者。大部分缄默者都在那场种族屠杀中消弭，只有一小部分，苟延残喘到今天。

这种种族恐怖一直延续至今日，甚至由于缄默者本身价值的水涨船高，为此愿意犯险的人并不在少数。

如果伊莎贝尔女士没记错的话，一份骨灰能在黑市中卖到数百万乃至千万哥分。她并不知道弗朗西斯在那一颗鱼雷里究竟搭载了多少骨灰，但她可以肯定，那一定价值不菲。

毕竟，根据刚才通过电话进行的口头汇报显示，那一整片海域的灵性都因为那颗鱼雷而彻底弥散了。甚至在之后的数个小时里，身处其中的灵性都难以重新组织，船上的术士也无法在其中展开任何灵性。

若非如此，尚在水底的饰非没那么容易将已经昏迷的爱丽丝从海底拉回来。

——这很有必要。这是弗朗西斯给出的回答。

他告诉术偶，如果一颗鱼雷能阻止那海里的东西上浮，那他觉得再划算不过。

可那海里究竟有什么呢？那座潜藏在海渊之下的遗迹，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这个问题，术偶问过弗朗西斯。但对方对此拒绝回答，只告诉她，他的立场不站家族。

这值得信任吗？至少现在暂时可以合作，毕竟，弗朗西斯的确刚帮了奇术司一个大忙，去往西西里的四位专员都被他给救了回来。

术偶再次看向手里有关这次任务的卷宗，她的眉头实在难以舒展。

家族在请求联盟进行协助时，只提到了潜在的0级诅咒。但有关这个诅咒的具体表现形式是什么，完全没有提及。

进行任务前，伊莎贝尔女士尝试过进行多方探知。但最后得到的消息却是这个诅咒和整个家族联系紧密，如果不是这次有收容突破的风险，家族绝对不会将其主动暴露。

一个难得地能将手伸向家族且接触0级诅咒的机会，伊莎贝尔女士自然不会拒绝。但现在回头来看，似乎并不是她在将手伸向家族，而是有人正在把手伸向奇术司。是她被家族摆了一道。

“诸葛先生醒了吗？“术偶只是这样说道。

对对方的沉默只觉得无奈，弗朗西斯点了点头，然后便示意身旁的帕西诺先生将电话转接给正在楼上房间里的饰非。

楼上的电话铃响起。饰非倚靠在西格诺堡的大床上拿过电话，当听见术偶的声音后，他也长出了一口气。

“女士，回去之后我要申请增加薪水。这次的活儿可不好干。”

“依你的，诸葛先生。但在此之前，我想听听你在海底的遭遇。“

“弗朗西斯先生没告诉你吗？“

“他说了一部分，但我更希望亲口听见你说，我信任我们的专员。“这句话自然有弦外之音，术偶也知道，弗朗西斯此刻正在监听这条线路，她不在乎。

对女士的顾虑表示理解，饰非便简短地在电话中向女士告知了海底的那座遗迹。然后，他着重描述了那些外貌奇怪的海兽，以及那遗迹中央的高塔和高塔上能被岩浆铭刻的符文。

“海兽？你是说，那里的生物都表现的不太正常？”

“与其说不太正常，倒不如说像是被某种东西进行过改造和进化了。生物在环境中会进化的与环境中最强大的生物趋同。那些海兽也的确都表现出了某种类似的特征。”

“那座海底废墟里面的东西……”术偶呢喃道。

饰非点头，对此表示肯定：“那遗迹里的东西的确不简单，女士。”

“你的意思是那些符文？”

“当然，女士。我曾和卢卡斯先生一起研究过符文，不论是现行的三大符文还是比较稀有的螺湮文，它们的创造者都指向了某种隐秘且强大的存在。”

“在海底废墟发现的符文我之前从没见过，在我的理解里，它理应也指向这种类似的存在。三大符文之外的稀有符文都很难利用和传播，但那座废墟却能使用符文掀起海潮对入侵者发起攻击，这实在匪夷所思。”

“强大到能影响周边的生态，还能创作与使用符文……”

“那座废墟或许并不是所谓的0级诅咒，废墟里的东西才是，女士。”

饰非给出一个结论。术偶点头，似乎与这个观点不谋而合。那么紧接着而来的便是下一个问题——家族尝试借奇术司的手接触这么危险的东西，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将其据为己有？从这次海渊的行动中来看，这并不像。家族并没有对那座废墟表现出任何想法，

这次的海底行动本身，更像是一种接触……家族在刻意让奇术司的专员和那座废墟进行接触，至于接触之后的死活，他们并不在意。

这是为什么？

饰非和术偶同时陷入沉思。然后忽然间，饰非像是想到什么，他晃了晃储物灵媒，将手套里存放的那本柯里昂日记拿出来。

他记的很清楚，在海底的时候，刚靠近遗迹，这本日记在储物灵媒里就烫的要命。

“我们或许该去七丘了，女士。”

“去七丘，在柯里昂本家里找到那个该死的瘸子，他或许会知道家族到底想干什么。”

饰非低头，看着手中的日记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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