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雨幕与相片
使用术偶行动的好处在于，你可以同一时间在多处地方出现，这并不会影响你工作的效率，恰恰相反，因为你同时在多个方向推进，工作起来，总是事半功倍。
密城的夏天结束的比其他地方更早。当时间跨到八月下旬时，这座城市的清晨就会开始有更多的浓雾笼罩。即便在阳光照射后，浓雾消散，残留下来的露水和寒气也会让温度骤降。
今天密城在下雨……
雨水打湿骷髅花，让路边摆满水晶。这只会把密城的夏末衬托的更清冷。术偶打着伞一路向前走，跨越学院的界限，来到那座闻名已久的博物馆。
她并没有做提前预约。但是按照刘易斯的说法，这座博物馆的主人每天都会把自己关在工坊里，即便是事出突然，贸然来访，也能受到接待。
这个时间的博物馆看不见多少人。密城的常住人口并不多，下雨的缘故，游客们也鲜有兴致出门。平常或许会有学生来这里，但现在正是实践假期的时间，学生们要么出门实践，要么就是按照饰非离开前的约定，被刘易斯抓走协助奇术司的工作了。
整个博物馆空荡荡的，脚踩上去，会有好几道回音萦绕。
术偶在博物馆转了一圈，在路过几个藏品柜时她不禁多看了两眼，直到五分钟后，她才找到通往工坊的正确的路线，她走上前去，试图敲响工坊的门。
门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里面的人似乎手忙脚乱，忙着收拾东西来开门。
又过了两分钟，门才打开，门刚敞开缝隙时，里面便传来一阵极其难闻的腐霉味。术偶向后退半步，像在退避这种味道。
“啊，是您，教授……”
门那头的人出乎意料。对方身穿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戴着镶嵌有金丝的单片眼镜。莫里亚蒂教授在整个学院都享有盛名，术偶自然是认识的。
“难得在这里看见您，女士。”教授也认出了术偶的身份，连忙想要敞开门邀请术偶进入工坊，但碍于里面的杂物实在太多，他最后也只是刚好打开一道能供人通过的缝隙，术偶从缝隙中挤进房间里。
“您找卢卡斯先生有事？那真是不巧，大概四天前，他启程前往印斯茅斯了。”
“说是必须要赶在黑潮日之前到达，便马不停蹄地出发，只给博物馆的格鲁馆长留下一封信，希望他能在离开期间找人打扫工坊。”
“格鲁馆长对此很犯难，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没接触过工坊里的东西，怕弄坏了里面的器具便只能找到学院协助。”
“正值实践假期，教授们大多带着学生出去了，很不凑巧，幻想生物学系这次的实践是跟随奇术司学习，所以只留了我一个教授在学院里。”
莫里亚蒂教授向术偶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然后，他拿起旁边的一只烧瓶进行擦拭，等到将它擦的锃亮后，他将其摆放回柜子上。
这房间里的一切处于一种诡异的混乱状态。已经被教授整理好的一半井井有条，但另一半就像是垃圾场，你甚至很难在里面找到落脚的地方。
术偶点点头，为此行的扑空而感到遗憾，就在此时，教授又开口问道：
“您会来这里，是因为诸葛先生他们在西西里传回了消息？”
“据我所知，您之前很少在学院露面，倒是诸葛先生和卢卡斯先生关系非常不错。”
“可以这样说，我的确刚和他们进行过联系。”
“看上去情况不妙？”教授拿来一只新的烧瓶进行擦拭，这只烧瓶已经空了，因此将其擦拭干净后，他又从角落里拿了些新鲜的骷髅花插进烧瓶里。
“如果有所冒犯还请您见谅，我只是在关心我的学生。”
这个说法的确能让人接受。术偶皱了皱眉头后，便重新往门外退，既然卢卡斯先生并不在，她此行也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在退向门外的过程中，她回头说道：
“诸葛先生刚去了一趟地中海的海底极渊，九死一生，但很幸运，他活着回来了。”
“地中海海底？我记得那边刚发生过一场海底地震。”教授看过新闻，知道最近地中海发生的事。在海底地震发生的同时进入海渊，这并不是小事。
“是的，教授，所谓地震也只是他正在经历的那场麻烦的余波而已。”
“那下面甚至还发现了一堆从没见过的符文，真是闻所未闻。”术偶笑道，像是在开玩笑，“但不管怎样，他回来了，您的学生现在很安全。还请放心。“
她说完后，便微微欠身，像是在向教授行礼。她关上门，打算离开博物馆，但教授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片刻后，教授才动起来，重新向那只烧瓶里的骷髅花浇水。骷髅花的花瓣被水流冲刷的抬不起头，但很快，它们开始蜕变。
——蜕变成漂亮又璀璨的水晶。
……
……
挂断伊莎贝尔女士的电话后，饰非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西格诺堡作为宅邸来说的确很大，里面的房间数不胜数，只是容纳几位专员的话完全不用担心。
按照记忆，饰非去到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房，轻轻敲了敲门后，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亮又甜美的声音。
“请进！“
饰非推开门，看见爱丽丝正躺在床上对他笑。不知道是不是在冰冷的海水里泡的太久，女孩的嘴唇依然是惨白色的。
从海底上来之后，弗洛伦斯小姐第一时间就对她进行了治疗。但直到送来西格诺堡之前，女孩一直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按照弗洛伦斯小姐的说法，她处于缺氧环境的时间太长了，身体为了自保，强制进入某种休眠状态。这之后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苏醒。
多罗茜起初还为此担心过，但今天早上，帕西诺管家便为饰非带来爱丽丝已经苏醒的消息。当然，在此之前，饰非的身体状况也算不上太好，他现在才能下床来看望女孩。
爱丽丝将很多照片平铺在床上。在饰非进来之前，她似乎就是在看照片。
饰非很自然地抽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然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骗子先生。“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个能在海底为了一个男人不要命的笨蛋应该是什么样子。你疯了吗？那可是海底，没了潜水服你真的会死。“
“那下水前我不是说过吗？我会带你安全游回到岸上的，我要遵守约定。“
“你们东国有所谓以身相许的传统，所以骗子先生你不会就此爱上了我吧，那还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爱丽丝露出狡黠的表情。这个表情和两人在监狱初见时很像，是饰非所熟悉的那个坏女人小姐。
能做出这种表情就证明她现在应该状况不错。饰非叹了口气，从旁边的柜子上拿来一只苹果开始削皮。
“你不用顾忌我，我会没事的。“有灵性在义眼中流动。饰非说这些时，语气理所应当。
爱丽丝很快摇摇头，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将反驳的理由说出口，但动作才做了一半，她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手里捏着相片，是在饰非从监狱出来之前，奇术司的合照。刚才饰非进门时，她看的就是这张照片。
现在，她低下头，用迷茫的目光看着这张照片好一段时间。她努力回想自己刚才想说的内容。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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