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3章

“这是你们的新生手册，校园地图，课程目录，宿舍钥匙，饭卡，还有奖学金申请表，”她一边说一边把信封从窗口下面推出来。“路明非先生，你是校长特别奖学金获得者，学费全免，每月还有生活补助。陈笑先生，你是B级奖学金，学费减免百分之六十。补剩下的部分可以在注册之后去财务窗口办理缴纳。学费可以通过奖学金抵扣，不足部分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或者联系基金会寻求资助。具体的方式我已经把文件放进信封里了，你们回头慢慢看。”

她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站在她面前的这两个新生。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的恍惚，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在等公交。另一个安静地站着，眼睛很亮，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深很深的问题，那种问题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一次。她在这个窗口后面坐了很多年，见过无数新生，有骄傲的，有紧张的，有自命不凡的，有战战兢兢的。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不一样，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可她知道，这两个名字她以后还会听到很多次。

“欢迎你们，新生，”她说，声音里不再是职业性的礼貌，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她伸出手，先跟路明非握了一下，又跟陈笑握了一下。她的手很暖，干燥而柔软，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布料。

路明非接过信封，信封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要重，里面装着的东西不只是纸，不只是卡片，不只是信息的载体，装的是他接下来几年的人生。他的手在信封上交握，纸在他的指腹下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站在这个圆形大厅的正中央，头顶是那盏熄灭了的水晶灯，脚下是那张黑色和白色相间的棋盘。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旧书和咖啡混合的香味。他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棋子，被人从棋盘外面的盒子里拿了出来，放在了这一片黑色的格子上。他不知道自己是黑棋还是白棋，不知道下一步该走到哪里，不知道对手是谁，甚至不知道棋局已经开始。可他在这里了，站在方格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路明非。三个看起来很简单的字，每一个字拆开看都认识，可合在一起之后突然变得沉重，沉重得像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什么他还没读懂的预言。

陈笑也接过信封。他没有看封口，直接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看。新生手册，封面印着卡塞尔学院的全景照片，那上面没有地下室，没有笼子，没有一半是人一半是龙的东西，只有阳光、草坪、喷泉和钟楼。校园地图，折成了三折，展开之后是一张很详细的平面图，每一个建筑都标了编号和名字，角落里有图例，用不同颜色的虚线标出了步行路线。课程目录，很厚，像一本小字典，里面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几百门课，从基础的体能训练、武器使用到冷门的龙族语言学、古代炼金术符号解读。宿舍钥匙，一把很普通的铜钥匙，上面系着一个塑料标签，标签上印着宿舍楼的名字和房间号。饭卡，正面是他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也许是在他面试的时候偷偷拍的，照片上的他表情很严肃，像是在做数学题。奖学金申请表，一张A4大小的纸，上面有各种需要填写的栏目。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看完，然后整整齐齐地放回信封里，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份需要归档的重要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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