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异相同一体
“[乐园]如今刚从混乱中结束，你不需要去管一下吗？”
熵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起了白玉案上的一块淡绿色糕点。
糕点表面细腻，带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她原本只是想尝尝味道，没想到刚咬下去，绵密柔软的馅料便在口中散开。
嗯~！
是甜绿豆馅。
甜度恰到好处，细腻得几乎没有颗粒感，入口后还带着一股清爽的豆香。外层糕皮柔软，轻轻一抿便化开了，与里面的馅料融合得恰到好处。
“尝尝，好吃！”
下一秒，她便十分自然地把剩下的半块塞进了玦的嘴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玦甚至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下意识张嘴接住，顺势嚼了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白玉案前，腮帮子都被糕点塞得微微鼓起。熵的脸颊圆了一点，玦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冷静的神情被鼓囊囊的脸颊衬得莫名乖巧。
乍一看，倒像两只蹲在桌边埋头吃东西的仓鼠。
烛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
“重要的事情基本都解决妥当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善后工作，这些各个区的灵魂都会自行处理。”
他放下茶盏，想了想。
“外来的入侵者已经被悉数镇压，第三区的灵魂们还在打扫战场。摩诃也如期望的那样安全地代替巴门尼德稳定住了[乐园]灵魂们赖以维系的根脉。”
说到这里，烛微微颔首。
“嗯……”
他像是在确认这件事确实已经妥当，只是自顾自微微点了下头，随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听到这里，玦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耶林呢？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烛瞥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丝微妙的疑惑，仿佛不明白这件事还有什么值得反复追问的地方。
“他的情况你们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他是我和摩诃商讨后造出来替代堕落的[信者]的奇美拉，他被创造的目的就是成为[乐园]的基底……否则，你以为，什么东西都能在纵向宇宙里肆无忌惮、安然无恙地存在？”
熵刚咽下去的糕点忽然有些噎得慌。
她下意识皱起眉，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将那股干涩的感觉压了下去。
“那[信者]到底是什么？梅耶塔给我们介绍时说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搞不懂。”
“她给你们的介绍应该已经很详尽了。”
烛淡定地回答。
“[信者]确实是非常久远的存在，它们基本已经灭绝了——起码按照我们的调查结果是这样。”
“它们的存在直接关联到纵向宇宙的起源与成因，跟[红海]、[黑潮]一样，都属于源初的禁忌。”
“哦……”
熵和玦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似乎很厉害，却又好像仍然没啥头绪。
玦一边喝茶，一边偷摸瞄了烛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话说，这是我们的问题吗？还是你有意遮掩——为什么我们一直看不清你的脸？”
从他们的视角望去，那张脸始终像是缺失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五官的细节难以捕捉，面部轮廓若隐若现。
唯有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始终清晰地映在视野里。
那双眼睛实在平静得过分。
没有明显的喜怒，也没有多少情绪起伏。无论谈及【乐园】的动乱，还是那些足以牵扯到纵向宇宙起源的古老禁忌，他似乎都能维持着同样的神情。
仿佛世间再惊人的秘密，也不足以让他真正动容。
烛听见玦的提问，倒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这个啊……”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随后，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被自己忽略的小事，烛抬起手，使劲晃了下脑袋。
动作甚至带着几分随意，仿佛是在捣鼓没有信号的老式电视机。
下一瞬间，原本模糊不清的面部轮廓，竟随着他的动作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此前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抹去的细节，一下子全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那张脸的轮廓俊朗而清晰，与他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倒是相当相称。
熵：“……？”
玦：“……？”
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吗？
烛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玦说：“没什么可遮掩的，只是我平时不注意控制的话，脸部的轮廓会自动模糊化处理。”
熵和玦惊奇起来：“欸？这是源于你自身的特殊性？”
这是什么奇怪的被动能力？
“……算是。”
烛罕见地顿了一下。
他好像本来想简单略过这个话题，但莫名地，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个情况……其实跟你们见证的那段故事有着些相似的地方。”
熵微微睁大眼睛。
“什么？”
玦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有什么相似之处，声调不确定地提高：“有吗？”
烛看了他一眼。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那段故事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希尔德为什么能在最后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甚至凝聚出魂芯？”
？
两人愣了一下。
玦：“呃……这需要理由？或许她也是个像摩诃一样天生就有着很牛逼的力量的人？”
这个猜测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他们所接触过的特殊存在实在太多了。
希尔德能够在最后关头展现出那样的力量，或许只是因为她本身就拥有某种尚未被发现的特殊性。
烛：“摩诃也无法做到在人类阶段凝聚出魂芯，这一点，在阿克隆的时代就已经确定过——一个世界里的独个个体灵魂，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熵：“就……不可能是奇迹吗？天下大事无奇不有啊。”
“或许你们两个是某种程度是[奇迹]本身，但别人不是——就连我也不是。”
烛的目光一瞬间落到玦的身上，让他满身不自在。
“多亏了你啊，我才确定了原因……虽然以前也怀疑过那个缘由，但那时候我怎么都想不清楚希尔德是怎么办到的。”
玦指向自己，难以置信。
“我？？”
“那时候——你们将你们的某个朋友，把她的意识连接进来了，对吧？”
“这你都能发现？但那……那又怎么样？”
提及沙厄，玦皱了下眉，“我们觉得她和希尔德有些奇怪的共同之处，就让她的意识跟随熵进行旁观而已。”
“显然，她和希尔德是灵魂上的异相同一体。”
——
那一刻，熵与玦同时怔住了。
烛似乎淡定地说出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那一刻，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就此发生了——”
紫金色的眼眸映着琼宇楼阁间的光影。
“希尔德的另一个自己，拯救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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