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相约东厢
重开一局,昭阳公主让所有宫娥退下,一边下棋一边和贾琏说着闲话。
忽问贾琏的住处。
贾琏回答说在东边小院,和皇后的院子在一个大院内。
因为此番送殡的王公大臣和内外诰命太多,而皇陵前面可供歇脚的地方就那么多。
所以没有人敢讲排场。
除了太后和皇后住的地方稍微大一些,其他所有人,都是只能将就。
其中男丁全部安置在东边一边,女眷则是在西边一片。
贾琏为了近距离照顾皇后和太后,所以选在挨着皇后旁边的小小院子之内。
他这已经算好的,还有相对独立的院子。
其他人可就管不得那么多了,大多数都只能分一间屋子。
主子睡床,奴才就睡地板。
有经验的宗室子弟和大臣,甚至就不怎么带随从,免得给自己添堵。
昭阳公抬头望了望贾琏的小院所在,然后道:“那看起来我们隔得不远呢。
我就住这儿。
嘿嘿,反正皇祖母这里宽敞。”
贾琏也抬头,看了看昭阳公主指向的所在。
是这正院的东厢。
确实,即便是东厢,也比到西边片区,和诰命内眷们挤一起好太多。
见贾琏点点头之后,就继续落子,显然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
昭阳公主索性微微起身,将头凑过来,在贾琏耳边低语:“一路上都没怎么找到机会和二郎好好说说话。
今晚安顿下来之后,二郎可不可以过来找我……反正隔得近。”
贾琏一愣,旋即道:“这……不太好吧,这里可是太后的驻跸之所。”
贾琏只听昭阳公主将称呼换回“二郎”,就意识到对方的心意了。
也是,送殡路上这些日子,人多眼杂,车马劳顿,他们彼此都很克制。
如今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昭阳公主想要和他亲热,也是很正常的事。
“皇祖母的住所怎么了,王兄忘了,之前我们在未央宫琴阁……”
昭阳公主欲语又止的模样,还故意添了一下下嘴唇。
别说,这小表情弄得颇有些媚态横生,真是令贾琏立马意动不止。
昭阳公主不单是天家的掌上明珠,还很有情趣!
哪个男人不想将这样的女人压在身下?
想着今晚大家估计都很累,应该都忙着歇息。
到时候趁夜深,过来探班应该不容易被人碰见。
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厢房旁边的月洞门,一时间贾琏连路线都规划好了。
便对着昭阳公主默默点头。
昭阳公主顿时眉眼含笑:“那我今晚就等王兄过来了,王兄可不能骗我。”
“放心吧。骗谁也不会骗你。”
“嘻嘻,王兄真好。”
昭阳公主重新坐回去,约定好了时辰和留门方式,将一局棋下完,二人材分别。
到停灵大殿检查了一番注意事项,又跪了半个时辰的灵,贾琏方才准备回下榻的小院暂歇,预备今晚的约会。
刚走到小院门口,竟与两个人迎面撞上。
“罪臣之子,不肖宗弟,拜见王兄。”
“妾身见过王兄。”
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左右,身形偏瘦,面有病态。
女子倒是面貌姣好,体态婀娜。
一身白孝笼罩在身上,不但不能遮掩其风流姿态,反倒更添三分俏丽。
贾琏不由在她面上多观摩了一眼,然后才越过身位,一边往院里走,一边询问:“原来是世子和世子妃。
这么晚了,你们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就知道瞒不过王兄。
王兄日理万机,身负重担,自然不是我等闲散之人可以相比。
为了见王兄一面,不得不如此,叨扰处还望王兄见谅。”
贾琏没有接话,径直往厅上走。
这二人乃是忠顺王的长子长媳。
忠顺王因为允王一案,被宁康帝下旨软禁在王府。
前番太上皇驾崩,他也和允王一般看见了机会,想要以尽孝为名,逃离软禁。
但是或许是知道他天天在王府吃得好睡得好,不像允王那般凄惨,因此他的卖惨并没有得到四皇子的同情。
还是后来宁康帝念及旧情,准他派遣一子入宫吊唁。
他原本派遣的是他的次子。因为他的次子身体更健康,也更受他的宠爱。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送殡那日,忠顺王府突然换了人。
换成了这个打小体弱多病的世子爷出面。
对于忠顺王府的情况,贾琏不太关心。
时至今日,就算是巅峰时期的忠顺王,也不能对他造成太大威胁。
更何况是现在半废状态的。
忠顺王,应该祈祷自己不去找他麻烦才对。
虽然贾琏态度冷淡,但是忠顺王世子魏隃一点不满也不敢表示。
给了自家媳妇儿一个眼神,让其扶着他跨过门槛,跟上贾琏,口中说道:
“小弟知道,当初我父王犯了大错,惹得皇伯父和王兄都很生气。
我父王已经知道错了。
这次我父王派我来给皇爷爷送殡,就是来向王兄赔罪,请求王兄的原谅的。
真的,我父王也听说了王兄在朝鲜打败倭奴贼兵,大涨我天朝国威之事。
他老人家兴奋的不行,也后悔的不行。
他和我说,他要是早知道王兄有这般本事,当初他就算瞎了眼,也不会和魏阭那个废物搅和在一起,还把自己给害了。
我父王说了,只要王兄能够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愿意竭尽全力辅佐王兄,就像当初辅佐皇伯父那般,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贾琏此时已经来到厅上坐下,闻言后道:“第一,王叔他是犯了错,但是他并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不用向我赔罪。
第二,王叔就算要表忠心,也应该是向我父皇,或者向太子,而不是我。
他这么讲,这要陷我于不忠之地啊。”
“这……”
魏隃心说,现在谁不知道四皇子要让位,而且就连宁康帝都同意了。
还这么装有意思吗?
要不然,会把我家那老头子吓得那样?
就因为魏阢那小子当初和你有过一些微不足道的过节,就连忙将其给换了,还让我们过来代他赔罪、求情?
不过自己得感谢这一点。
若不是如此,又岂有自己的出头之日?
“总而言之,我父王是真心悔过的,也请王兄再给我们忠顺王府一个机会。
只要王兄肯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忠顺王府上下,愿唯王兄马首是瞻。”
魏隃强调道。
贾琏见这小子也不像是个口才好的,当也说不出什么花儿来,也就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趣。
“若是你们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
你们所言之事,恕我帮不上忙。
王叔的禁令是父皇下的,我也无能为力。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忧虑。
以王叔和我父皇的兄弟情义,说不定哪天父皇他老人家就气消了,想起王叔的好来,到时候禁令自然也就取消了。”
贾琏这明显就是敷衍。
宁康帝确实和忠顺王关系不错。
当初忠顺王犯的事一点也不比护军营统领冯胜更小,功劳也未必比冯胜更大。
但是冯胜被赐死,忠顺王却是只得了一个软禁,还是在自家宅邸。
可以说,除了没有权势了之外,连根毫毛都没有伤到。
若是正常情况来看,他们忠顺王府确实可以等到宁康帝气消了之后,再去求情,然后东山再起。
但是眼下的问题是,宁康帝病重。
不但将权力下放,而且等闲都不见人。
便是他们想要求情,也是没有机会见到尊面。
这由不得忠顺王不恐惧。
眼下是宁康帝还在,顾念手足之情没有动他。
但是换成继任之君,那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眼下唯二有资格继任的四皇子和贾琏,当初和他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他更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站错了队。
其实四皇子还好,虽然同样看他不顺眼,好在这孩子实诚,应该不会怎么着忠顺王府。
但万一是贾琏登位,那就糟糕了。
忠顺王早就看出,贾琏这厮和他一样,不是好人。
当初在宁康帝身边,他和贾琏之间也是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的。
也就是没有撕破脸。
幸好是没有撕破脸,这关系就还有得补救。
这也就是他,把自己的世子和世子妃派出来的原因。
魏隃也看出来贾琏没有再和他说下去的兴趣,情知再纠缠除了更加惹人厌烦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说,当真只能按照老东西示意的那么做了吗?
回头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娇妻,魏隃心下一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个臭小子不是总在外面宣扬自己命不久矣,世子之位迟早是他的吗?
那老子就要告诉他,哪怕老子只能活一天,这位置他也休想夺去。
只要,只要自己能够得到眼前人的支持,别说那臭小子,就连老东西,也不敢废了自己!
心中有了计较,他一改口风,笑道:“早听闻王兄文武双全。
不但能够上战场统兵,百战百胜,而且于诗词一道,也有极高的造诣。
正好,我这妻子出自河东名门,从小就喜欢诗词一道。
要是王兄不嫌弃的话,不知可否出手,教导她一二?
如此,小弟当不胜感激。”
这小子这话一说,不单贾琏诧异。
就连贾琏身侧的阿琪姐妹,也是侧目相视。
他们的目光,自然令魏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张本来缺少血色的脸,反倒是显得红润了不少。
“河东名门?”
魏隃一听贾琏询问,以为是贾琏动心了的意思,连忙回道:“河东王氏,采薇她曾祖父,曾做过太祖一朝的内阁大臣。
对了,采薇是她的名字。”
见这小子一副急不可耐推销自己媳妇儿的样子,饶是贾琏都有些无语。
看了一眼他媳妇儿,贾琏得承认,这些投机取巧分子,是能够把握人的软肋的。
这女子论容貌,在众多宗室命妇之中,绝对是能名列前茅的。
甚至贾琏在路上,都留意过她。
也听说过了她的名号。
主要是一个美人,配一个病秧子,这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事,很容易成为广泛的话题。
因此贾琏也知道,这忠顺王世子虽为嫡出,但因为从小孱弱多病,一直为忠顺王所不喜。
到了成婚论嫁的年纪,也是没有门当户对的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就这病秧子,大概儿子都生不出来,嫁女儿过去图什么,图以后当寡妇吗?
但是忠顺王毕竟没有完全放弃他。
听说是又一次他病得快死了,为了给他冲喜,忠顺王府才摈弃门户,专程给他挑了个漂亮媳妇儿。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够留个种子之类的。
但是很显然,直到如今,这个愿望也未能达成。
“诗词一道,重在悟性,非是旁人指点可成。
弟妹若是有兴趣,可以自行下去多加研习,我倒是没什么好指点的。”
此时厅内一共就五个人。
其余四个,都不意贾琏会这么讲。
原本还只是垂头不语的忠顺王世子妃,悄然抬头。
望了贾琏一眼,忽然道:“王兄的几首诗词,小妹皆有过拜读。
只是其中还有许多地方不曾领悟。
今日难得有机会见到王兄,小妹倒是很想当面请教一番,还望王兄不要嫌弃采薇愚钝。”
虽然是自己做的决定,但是当真看着自家娇妻当面往别的男人身上凑,魏隃仍旧觉得十分不爽。
不过他并不敢表现,反而连忙笑道:“既然如此,那王兄你和采薇先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这厮竟然哈着腰,一摇一晃的就朝院门外去了。
阿琪姐妹相视一眼,也跟着退至门厅处。
在厅内没别人之后,忠顺王世子妃面泛春霞,以为事情已经水到渠成。
但她低着头垂立半晌,也不见贾琏有何动静,抬起头来,却发现贾琏已经在低头看起来了奏表。
她脸上的红霞褪去一些,变得有些忐忑和迟疑。
贾琏适时抬头,说道:“我想你也并非自愿来与本王请教诗词一道的,本王现在也没有时间教导你。
你要是觉得不好交差,可以在这里站一刻钟,一刻钟之后自回便可。”
说完贾琏也不再理会她,低头专心看起了礼部安排好的议程规划表。
忠顺王世子妃被贾琏的话说的很不好意思,等了一会儿确认贾琏当真没有旁的意思,脸上露出极致的羞窘之色。
微微欠身一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踩着莲花步子跑了。
来到院外,就看见扶着花坛等待的魏隃。
“你怎么就出来了?”
面对魏隃的质疑,世子妃面色恼怒:“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哪有把自己的老婆往别的男人身边送的!
可惜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王兄他根本瞧不上我。”
这下魏隃倒是愣了:“不可能吧……”
见妻子只是冷笑,魏隃喃喃道:“不应该啊,父王亲口说的,他就是个好色之徒。
以你的姿色,他不可能瞧不上的啊。
可是你说错什么话,惹他不高兴了?”
“呸!老娘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他赶出来了,简直无地之容。
你们男人的事,你们男人自己解决,以后少来烦我。”
说完,世子妃也不再理她,自顾朝着西边区域去了,独留下魏隃在原地疑神疑鬼。
原本他把妻子留在里面,自己出来心里还很烦闷,觉得憋屈。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反而更难受了。
思忖之下,就想要再去探探贾琏的心思,却被门口的侍卫挡住:“王爷需要休息,世子请回吧。”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确定贾琏不会见他,他也只好满脸颓丧的走了。
但他心里却并没有放弃。
他很确信,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忠顺王府,唯一的机会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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