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有情有义,血债血偿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一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桌上摆着茶具和几盘水果,茶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七八岁,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他正在打电话,听到门响,抬起头。
“你是……”
话没说完,刘龙飞已经冲了过去。
王海滨反应很快,一把推开茶几想站起来,但刘龙飞更快。
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王海滨闷哼一声,身体往旁边歪,手机掉在地上。
刘龙飞顺势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沙发上,折叠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别动。”
王海滨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着。
“你……你是谁?”
刘龙飞没有回答。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从王海滨的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把手枪,退了弹匣,把枪扔到房间角落。
然后他后退一步,站在王海滨面前。
“坐好。”
王海滨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刘龙飞手里的刀。
“兄弟,有话好说……你是谁的人?老周的?还是阿龙的?”
“陈强。”
刘龙飞开口了。
王海滨愣住。
“什么?”
“陈强。你之前拉他进了一个投资项目,骗了他三十八万。”
王海滨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父亲没钱治病,死了。”刘龙飞的声音很平静,“几个月后,他从楼顶跳下去了。”
“不……不是我……那个项目不是我做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帮忙拉人的!”王海滨的声音尖了起来,“钱不是我拿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刘龙飞看着他。
“那钱是谁拿的?”
王海滨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说。
刘龙飞往前走了一步。
刀尖抵上了王海滨的喉咙。
“我再问一遍。钱是谁拿的?”
“花姐!”王海滨几乎是喊出来的,“是花姐!钱都进了她的口袋!我只是给她干活的!我就是个打工的!”
“花姐是谁?”
“她姓钱,叫……叫钱芝敏,外号花姐。”王海滨的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冒,“她是老板,所有的项目都是她策划的,钱也是她收的,我们这些人都是给她拉人头的,一个人头给几千块提成……”
“她在哪?”
“跑了!听说去了泰国,再也没回来过!”
“泰国哪里?”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跑了之后就断了联系,我们这些人也都散了,各跑各的……”
刘龙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他没有在撒谎。
泰国。
刘龙飞把这个词记在脑子里。
王海滨看到刘龙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开始发颤:“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个小角色,钱也没落到我手里几个,都是花姐拿走的……你要找人,就去找她啊……”
刘龙飞没有说话。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一百万,两百万,我给你……”
刘龙飞收起刀,往后退了一步。
王海滨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兄弟……”
“起来。”
“什……什么?”
“起来,去窗户那边。”
王海滨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要干什么……”
刘龙飞没有重复第二遍。
他一把揪住王海滨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拖着往窗户那边走。
“不要!不要!”王海滨开始挣扎,声音尖利得像杀猪一样,“救命!救命啊!”
刘龙飞用膝盖顶住他的腰,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打开了窗户。
三楼,十几米高。
下面是会所后面的一条小巷,没有灯,黑漆漆的。
王海滨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龙飞把他按在窗台上,俯下身,凑近他的耳朵。
“陈强。”
他说。
“你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他松开了手。
王海滨的身体往后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叫声。
只有几秒后,一声闷响。
刘龙飞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关上窗户,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茶几的时候,他停下来,拿起桌上的餐巾纸,仔细擦了擦自己碰过的地方,门把手、窗户把手、茶几边缘。
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
走廊里很安静。
刘龙飞顺着楼梯往下走,经过二楼的时候,KTV包房里传来一阵笑声和唱歌的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楼大厅,迎宾小姐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到他下来,笑着点了点头。
刘龙飞点头回应,推门出去。
门口的保安还在聊天,看到他出来,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刘龙飞往停车场方向走。
走出会所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太顺了。
从进门到出门,不到十五分钟。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追他,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王海滨身边的人呢?
刘龙飞走出停车场,往街上走。
街上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
没有警笛声。
他走了大约五百米,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更暗,只有远处楼房里透出的几点灯光。
刘龙飞站在巷子里,点了一根烟。
有人在帮他。
王海滨身边的人被支开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不是运气,这是有人在替他铺路。
谁?
刘龙飞抽着烟,想了很久。
他在海市没有认识的人。
老鬼只是个信息贩子,没有这个能量。
能在这里“铺路”的人,必须在当地有关系,有人脉,能调动道上的力量。
他想不出来。
刘龙飞抽完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回头看了一眼。
街道很暗,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刘龙飞收回目光,压了压棒球帽,往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的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
海市西郊,茶楼。
阿彪坐在包间里,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手下的人刚才发来消息:那个人已经上了去外地的大巴,走了。
阿彪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贺哥,我。”
“说。”
“人走了。”阿彪说,“十点十分上的车,去南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干净吗?”
“干净。”
“好。”
贺枫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辛苦了。”
“贺哥客气。”阿彪笑了一下,“都是小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最近怎么样?”
“还行,老样子。”阿彪说,“这边还是那些事,没什么变化。”
“有空来东南亚坐坐。”
“好,有机会一定去。”
“行,先这样。”
“好。”
电话挂了。
阿彪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贺枫。
他和贺枫认识有很多年了。
当年贺枫在北方的时候,能量很大,道上的人提起他都要给几分面子。
后来听说他跟着一个大老板去了东南亚,就没怎么联系了。
这次贺枫突然找上门来,让他帮忙,他没多问,直接答应了。
不是因为交情深。
是因为贺枫这种人,值得存一份人情。
今天帮他,明天说不定就能用得上。
道上混了十多年,阿彪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人情是最好的投资,关系是最硬的通货。
他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有点苦。
阿彪放下茶杯,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王海滨。
他见过这个人几次。
做沙石料和土方的,手底下十几二十号人,在滨海区有点关系,但也就那样了。
这种人在阿彪眼里就是小卡拉米。
王海滨那点能量,和他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他想不通。
贺枫那种级别的人,为什么要对付一个王海滨?
而且还不是自己动手,是让别人动手?
阿彪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包间里慢慢升起,弥漫开来。
阿彪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窗外的夜色。
王海滨死了。
从窗户掉下去,摔死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帮贺枫办了一件小事。
仅此而已。
阿彪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别的事要忙。
西郊那边有个工地的老板欠了他的钱,拖了两个月了,该去催一催了。
还有区里那个新来的副局长,听说是个不好说话的,得找机会请他吃顿饭,先把关系搭上。
这些才是他该操心的事。
至于王海滨,至于贺枫,至于那个“动手的人”……
和他没关系。
阿彪把烟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往外走。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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