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最后的棋局
江晚吟是被书房里那声压抑的低吼和巨大的声响惊醒的。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冲进书房，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那个背对着她，肩膀剧烈颤抖的男人。
“商扶砚？”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江晚吟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恨意和痛苦。
“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她走上前，想去扶他。
商扶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勒断。
江晚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拥抱，和失忆时的他，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带着依赖和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占有。
是他。
那个熟悉霸道的，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商扶砚。
他回来了。
商扶砚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能让他感到心安的气息。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在他无边无际的黑暗记忆里，唯一的一束光。
他想告诉她，他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想告诉她，他对不起她。
可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这个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拥抱。
江晚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回来了。
那个真正的商扶砚，回来了。
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抱着她，许久才缓缓地松开了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事了。”
他说，“按原计划，准备股东大会吧。”
江晚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恢复了往日深邃，却又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城府的眼睛，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无条件地信任。
她点了点头：“好。”
她不知道，商扶砚的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足以将莫青忱彻底钉死的剑。
但他没有立刻拔剑。
因为，他知道，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是会反咬一口的。
他要等的，是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一个能让莫青忱在最志得意满、最毫无防备的时候，从天堂直坠地狱的时机。
……
股东大会的前一天，整个澜城商界，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将是决定商氏生死的最后决战。
而莫青忱，则像是已经提前拿到了胜利剧本的导演。
他高调地，在澜城最顶级的酒店，宴请了各大财经媒体的主编，进行沟通会，实则是一场提前举办的庆功宴。
宴会上，他意气风发，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之间，早已将自己，摆在了商氏新主人的位置上。
“商氏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他举着酒杯，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只可惜，所托非人。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它一定能重现辉煌。”
与此同时，另一场更肮脏的交易，正在商子序就读的贵族小学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悄然进行着。
徐英兰的代理律师，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商子序的班主任，刘老师的面前。
“刘老师，”他笑着，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力，“我们夫人，只是想请您在明天的股东大会上，以一个客观的角度，谈一谈商子序同学最近在学校的情况。”
“比如说，他因为长期缺乏母亲的关爱，而导致的孤僻、自闭。”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您白跑一趟。这里面，是五十万。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万。”
刘老师看着眼前那个装满了现金的信封，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
江晚吟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陪商子序，做睡前的手工。
电话，是学校的另一位老师悄悄打来的。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她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将一张彩色的卡纸，剪成了两半。
一股带着杀意的寒气，瞬间就从她四肢百骸，窜了上来。
莫青忱，徐英兰……
他们竟然，一次又一次地，把主意打到她儿子的身上！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猛地站起身，就想往外冲。
一只温暖的大手，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是商扶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别急，这，正好是个机会。”
他将她拉到一旁，在她耳边，低声地嘱咐了几句。
江晚吟听着，眼中的怒火，渐渐地被夹杂着算计的目光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
当晚，她就将计就计地，让那位有正义感的老师，答应了徐英兰律师的要求，并按照商扶砚的指示，将整个收买和交易的过程，都用微型摄像头，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与此同时，商扶砚拨通了两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号码。
“是我。”
“明天上午十点，我需要你们，帮我做空一个人。”
电话那头，傅璟川和徐祈年，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了下来。
“好。”
……
第二天，股东大会当天。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江晚吟和商扶砚，并肩站在通往会场的电梯里。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他则穿着一身黑色的。
黑白分明，像棋盘上的王与后。
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而坚定。
电梯门打开，莫青忱早已等候在门口，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早已被他收买的股东。
他看着江晚吟，又将目光，落在了她身旁那个男人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商扶砚，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哟，这不是商总吗？”他故意扬高了声音，笑得一脸嘲讽，“怎么，失忆症好了？还记不记得，自己家的大门，朝哪边开啊？”
商扶砚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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