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8章 值得吗？值得！
然而……意识空间之外的现实世界中。
厄祸天尊忽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祂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像是在隔空指向顾长歌识海深处那两个正在密谋的存在：
“别忙活了。”
厄祸天尊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小子，你以为你身体里藏了个黑暗之源的分魂，老夫就感应不到了？”
“老夫早就说了，你小子和太初仙帝的那场大战，老夫可是从头看到尾的。”
“连一分一毫都没落下。”
“异域的黑暗之源……嘿，老夫当年在界海边缘游荡的时候，跟这玩意儿打过几回交道。”
“祂的气息、祂的法则波动、祂那点试图瞒天过海的把戏，老夫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厄祸天尊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暗金色的法则丝线精准地射向顾长歌的眉心莲花。
“你跟那团黑暗之源之间，有一道极其隐秘的魂契牵绊，对吧？”
“你们之间的因果连得密不透风，你中有他，他中有你。”
“你以为派那团黑暗之源的化身出来签魂契就能糊弄老夫？做梦！”
“老夫要的是你……顾长歌的因果。”
“是你那身古怪到了极点的气运。”
“是你那种莫名其妙就能掏出无因之果法宝的底牌。”
“你体内那个黑暗之源的化身，充其量就是个影子。”
“拿祂的魂契来顶包，能顶得住什么？”
顾长歌的识海深处，黑暗帝尊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曹国龙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想到，厄祸天尊竟然连这层关系都看得这么透彻。
这个成天装得邋里邋遢、跟个捡破烂的老头子一样的老东西。
果然底牌深厚得不像话。
伪祭道，就算是伪的，那也是掌握了因果律的存在！
而此时，顾长歌的神血海深处。
那两条一直在暗中观望的阴阳双鱼终于也忍不住跳了出来。
银白色的小鱼月泱率先开口。
“主人！您冷静一下！”
“我们不是说秀秀姑娘不值得救……她当然值得！”
“她为您做了那么多，您要救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这个魂契真的太重了！以厄祸天尊的作风，祂肯定不会让您做什么简单的事情！”
“这老头最擅长的就是挖坑给人跳！月泱我活了这么久的岁月，祂那烂大街的名声在诸天万界都是出了名的！”
金色的小鱼阳煌紧随其后。
“是啊主人！您要为秀秀姑娘融合残魂，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哪怕花上千年、万年，四处搜寻她散落的碎片。”
“也比把自己的命交到厄祸天尊手里强啊！”
“您现在的因果已经够沉重了，如果再背上这个魂契……”
阳煌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带着一种如同不忍说出真相般的苦涩：
“而且主人……就算您成功融合了她的残魂，让她重新凝聚完整神魂。”
“她也只是一缕残魂拼凑而成的存在。”
“她的境界、她的记忆、她当初作为火祖仙帝道果分身时的实力。”
“大概率已经十不存一。”
“她就算活过来，也只是一介凡魂。”
“甚至可能连修炼的根基都保不住。”
“为了一个……一个近乎废掉的残魂，搭上您自己的未来……”
阳煌没有再说下去。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长歌静静地站在那里。
左手捧着那盏正在如同燃烧最后的余烬般越来越暗的魂灯。
右手微微垂在身侧。
他能感觉到那缕残魂中传来的气息……
那是一缕已经虚弱到了极限的执念。
正在用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
如一个在冰天雪地中快要冻僵的人最后看了一眼记忆中温暖的方向。
缓缓闭上眼睛。
“值得。”
顾长歌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盏魂灯。
那缕残魂的火光已经稀薄得只剩下一个光点了：
“她当年为了不忘记我，宁可自毁道果、自刎归天。”
“把自己撕成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现在我只是签个魂契而已。”
“就能给她一个重新完整的机会……”
“我凭什么说不值得？”
他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厄祸天尊。
“拿来。我签。”
厄祸天尊站在原地。
看着顾长歌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沉稳面庞。
一时间有些动容。
好小子！
这么装是吧？
拿老夫当爱情的背景板了？
哼！
看老夫怎么玩死你！
祂沉默了几息，仰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厄祸天尊拍了拍手掌，那枚玉匣在祂的掌心中被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这么装？为了个女人，连老夫都不放在眼里？”
“好好好！”
“老夫今天就成全你这番情深义重的戏码！”
祂大手一挥。
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幽蓝色魂契光纸如同被无形的风吹动般飘向顾长歌的方向。
在距离他面前三尺处停住。
上面的古神文字正在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远超仙域法则的束缚之力。
“签吧。”
厄祸天尊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踩进陷阱后的满意与得意。
但祂刻意控制着不让这种情绪过于外露。
反而装出了一副我是为了你好慈祥模样：
“签了这道契，这玉匣里的残魂碎片就归你了。”
“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老夫绝不干涉。”
“只要你日后老老实实帮老夫把三件事办完，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如何？”
顾长歌缓缓抬起右手。
将指尖抵在那张幽蓝色的魂契光纸之上。
顾长歌的嘴唇微微开启。
“苍天在上，大道为鉴。”
“今顾长歌愿以此一缕本源神魂为引，立下魂契。”
“日后厄祸天尊但有差遣，无论三事之数，吾必倾力为之。”
“若有反悔，神魂崩解，永无超生之期。”
他的指尖在那张光纸上轻轻一划。
一缕金色的本源神魂之力如同被注入空瓶中的墨汁般顺着指尖流入契约纹路之中。
整道契约瞬间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如同被点燃的烟花般在虚空中炸开一圈无形的法则涟漪。
厄祸天尊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深了。
终于！
终于把这小子的因果给套牢了！
那双眯眯眼中满是贪婪。
祂也抬起右手，在契约的另一端烙印下一缕暗金色的本源之力。
两道光芒在契约中央交汇、缠绕、融合。
最终彻底凝实成一道如同被烙铁烫入虚空中的永恒纹路。
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声。
契成。
厄祸天尊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再也没有了半分遮掩。
满满的都是志得意满和一种近乎放肆的得意：
“哈哈哈哈！顾长歌啊顾长歌！”
“你小子再牛逼又如何？”
“你身上背着的因果再多、气运再逆天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被老夫的一道魂契捏得死死的！”
祂搓了搓手，干枯的指缝中似乎都透着得意：
“老夫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人了！”
“老夫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让你往西你就得往西……”
“当然，老夫不会让你去白白送死，毕竟你活着对老夫来说才更有价值。”
厄祸天尊顿了顿，换上一副好心解释的语气：
“小子，事到如今，老夫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老夫让你办的三件事，第一件就摆在眼前……”
“你给老夫看看，你是如何得到那些无因之果的宝物的！”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许多法宝，都带着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气息！绝非寻常机缘所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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