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4 章 缺肉
李卫东骑着摩托车出了陈大爷家这边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过了头顶。
他的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显然是有些饿了。
他看了看时间，想着这会儿回西跨院也赶不上饭点了，不如在街上随便对付一口。
摩托车沿着大街往前骑了一段，看见路边有家国营饭店。
这家饭店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里头摆着七八张桌子，坐着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
他把车在门口停好，下车走了进去。
饭店里头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白粉笔写着今日供应的菜品和价钱。
李卫东站在黑板前扫了一眼，菜式不多，无非是白菜炖豆腐、炒土豆丝、辣椒炒肉这几样，主食是米饭、窝头和馒头。
他从兜里摸出钱和粮票，走到柜台前，冲里头坐着的女服务员说了一声。
“同志，一碗米饭，一份辣椒炒肉。”
服务员接过钱和粮票，低头在票本上划了一下，撕下一张票递给他。
她又冲后厨喊了一嗓子：“辣椒炒肉一份，米饭一碗！”
李卫东拿着票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来，把票搁在桌角。
店里人不算多，旁边桌子上坐着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
他们面前摆着一份土豆丝和几个窝头，正呼噜呼噜的吃着。
靠窗那边有个老太太带着个小孙子，小孙子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啃得满脸都是渣。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等着，脑子里把下午的事过了一遍。
吃完饭去轧钢厂找李怀德，把板栗给送了。
之后就是回西跨院歇着，晚上还得去马冬梅那边一趟。
没等多大会儿，服务员就把饭菜给搁在了窗口。
盘子上搁着一碗米饭和一份辣椒炒肉，正是李卫东要的饭菜。
“米饭和辣椒炒肉好了，过来端。”
李卫东站起身来到窗口，把饭给端了回来。
他面前的米饭盛得冒尖，辣椒炒肉里头肉片还不少，青椒切成块，油汪汪的，闻着就下饭。
李卫东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着，辣味和肉香混在一起，还真挺够味的。
他又扒了两口米饭，觉得这家店的手艺还算地道。
虽说比不上自己做的东西，可在外头能吃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他一边吃一边听着店里那些客人低声说着闲话。
无非是今天肉铺又没肉、谁家孩子进了工厂之类的，都是些寻常日子里的寻常话。
就在李卫东吃饭的时候，轧钢厂食堂里，中午开饭的钟声刚响过没多久，打饭的窗口前就排起了几条长龙。
工人们端着搪瓷碗或饭盒，一个挨一个的往前挪。
轮到谁了就把碗往窗口里一递，说一下自己有什么东西。
打菜的厨师也是按工人的要求给他们打菜拿窝头。
今天的菜是白菜炖土豆，土豆切得块不小，可炖得不算烂糊，白菜帮子也偏多。
油水更是少得可怜，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多少食欲。
张建民端着碗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来，拿筷子扒拉了两下碗里的土豆块。
坐在他对面的李大虎已经啃上了窝头，就着一口白菜嚼得挺带劲。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别的车间的工人，正压着嗓子议论着什么。
张建民竖起耳朵听了两句，就听一个瘦高个儿说道：“你们听说没有？现在肉联厂那边给的肉可是越来越少了。
我听说有的厂里这两个月都没分到肉。”
旁边一个工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嗓门压不住的高了几分。
“怎么没听说？我表弟就在罐头厂上班，说他们那边连做肉的罐头都快没有了。”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别提了，别说咱们厂里，就连街上的肉铺都没多少肉了。
就算有那么一点肉，也是早早的就卖完了。。”
张建民听到这儿，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阵子他们厂里确实是吃到的肉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一个多月才能吃上一次肉。
他想起刚才旁边的人说的话，也是叹了口气。
别的厂虽然分到的肉不多，可是人家厂里的工人少啊，不像他们厂有七八千号人，每个人分到的肉就更少了。
他正想着，就听隔壁桌那个工人又开了腔。
“要我说，这事就怪咱们厂领导不上心。多去肉联厂跑几趟，再加上让采购科的那些人多去采购一点不就行了？”
旁边一个中年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抱怨了，有那工夫不如想想晚上回去吃啥。”
李大虎在旁边听了半天，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低声冲张建民说了一句。
“别听他们瞎嚷嚷，厂里的事，领导自有领导的打算。
你吃你的饭，下午还得干活呢。”
张建民点了点头，埋头把碗里那点土豆扒拉完，就没再吭声。
食堂里嗡嗡的说话声还在继续，隔几张桌子就能听见有人在议论打猎的事。
有羡慕的，有抱怨的，也有说风凉话的，跟碗筷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
轧钢厂小食堂里，李怀德坐在常坐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菜一汤——一盘青椒炒肉丝，一盘醋溜白菜，外加一碗鸡蛋汤。
菜是用小碟子盛的，分量不算多，可跟外头大食堂那些清汤寡水的白菜炖土豆比起来，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眉头却微微拧着。
肉联厂那边这个月分到的肉又减了两成。
他去问过两回，人家摊开账本给他看，说生猪收购量就这么多，他们也没法子，总不能凭空变出肉来。
李怀德心里头清楚，这事儿怪不得肉联厂，可厂里七八千号工人，一人一月三两肉，一个月下来就是几千斤的缺口。
这个窟窿怎么填，他到现在也没想出个章程来。
前几天让后勤科老张去黑市上转了一圈，弄回来的那点东西扔进大食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正想着，食堂的门被人推开了，后勤科的老张探头进来。
看见他在里头，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李厂长，这两天厂里头可有不少人在议论呢，说咱们厂伙食越来越差。
别家厂子好歹还能隔三差五见点荤腥，咱们厂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肉。”
(https://www.qshuge.com/8/8161/54720128.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