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这尘封的旧账,今日拿命填!
北城旧盐库的铁门落着重锁,门上贴着内府封条。
卫渊抬脚直踹。
锁链绷至极限,门板轰然撞进屋内,守在门后的两个皂衣人被直接掀飞拍在地上。
高明提刀跨入门槛,刀尖压住其中一人的脖子。
“入口在哪?”
皂衣人死咬着后槽牙不开口。
卫渊翻转旧刀,厚重的刀背毫无花哨地砸上他膝盖。
骨裂声在盐库里回荡。
那人趴在地上惨嚎,颤抖的手指指向粮垛后方。
“地窖……盐库后面……”
赵恒带人掀开垒成墙的粮袋,底部压着一块生铁板,四角钉着铜钉。
卫渊蹲下摸索,铁板边缘黏糊糊的,沾着没干透的血渍。
高明抬起脚跟:“我来。”
“退开。”
卫渊抓住铁环,小臂肌肉绷紧,用力上提,铁板纹丝不动。
赵恒咬住刀柄,和两名血衣卫一起扣住边缘。
“起!”
铁板翘起半尺,底下的死水腥臭混着血气冲出缝隙。
下头是石阶,一路延伸向地底,两侧嵌着火把,微光照出墙上发黑的水印。
哑女从袖口抽出木板,写下两字。
“水闸。”
卫渊收起木板,踩上第一级台阶。
“赵恒,带十个人把住入口。”
赵恒跟进两步:“世子,北仓底下人少不了。”
“入口不能丢。”
“属下留五个弟兄,剩下跟我下去。”
卫渊回头盯着他。
赵恒把长枪往地砖上一插。
“老国公在下面,属下绝不守在这儿。”
高明扯下肩头渗血的布条,死死缠住刀柄。
“俺也去。”
卫渊没再多话,提步顺石阶往下。
二十多人悄声下潜。
连过三层,甬道越收越窄,仅容两人并肩。
石壁上刻满了名字,有些被刀刃刮烂,有些是用干涸的指血写的。
“天授十二年,卫崇远。”
高明停住脚步,刀尖指向墙角。
卫渊蹲下身,手掌贴上那行字迹。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个“远”字少了一半笔画。
赵恒压低声音:“大爷当年真被关在这儿?”
“继续走。”
卫渊起身,旧刀斜指前方。
甬道尽头拦着一扇粗铁栅门,门后站着六名皂衣卫,手里平端着上弦的连弩。
领头人抬手。
“止步,北仓重地,无令者退。”
卫渊脚步没停。
“我找卫崇。”
“北仓没这个人。”
“那就先杀光你们,我慢慢找。”
皂衣卫扣动扳机。
“放!”
机簧震颤,弩箭顺着栅栏空隙射出。
高明顶盾撞前,箭头生生扎进硬木,箭尾颤个不停。
哑女扯下墙边的厚木板,垫在高明身侧。
卫渊贴着盾牌盲冲两步,旧刀借着冲力直劈铁栅。
火星迸射,生铁条从中崩断。
“再放!”
第二排箭雨接踵而至,哑女将木板上倾,三支倒刺箭贯穿木板,铁簇从背面冒头。
赵恒从侧翼抢出,长枪顺着铁门断口扎进,直接捅穿一名皂衣卫的胸腔。
那人向后跌倒,连弩砸在石板上。
卫渊反手又是一刀,铁栅门彻底失去支撑。
他借力飞踹,半扇废铁门砸进人群,带翻两名弓手。
高明顶盾撞入甬道,佩刀自上而下,斩开左侧皂衣卫的头颅。
“世子,墙里有东西!”
哑女丢下木板,指向左侧石墙。
砖缝中探出数十根青铜管,管口乌黑,全指着甬道中央。
卫渊吼道:“趴下!”
青铜管里喷出密集的短弩,机簧声连成一线。
一名血衣卫后撤慢了半步,弩箭贯穿护颈。
他弃刀跪地,双手死死捂住脖颈,暗血从指缝里往外喷。
赵恒拖住他的衣领往回拽:“撑住!”
那血衣卫嘴角淌下黑血。
“箭……有药……”
高明压低身子举盾向前推,盾面眨眼间被钉出一排窟窿。
卫渊贴着墙根伏击滑步,旧刀斜刺入铜管下方的砖缝。
双手死握刀柄,用尽全力外撬。
砖墙轰然裂开,藏在里面的青铜转轮和拉索暴露出来。
“都退开!”
卫渊抽刀怒劈。
青铜机括被断成两截,转轮弹崩,碎铜片打在甬道墙上。
失去控制的铜管射出最后几支空箭,彻底哑火。
高明丢开满是窟窿的盾牌,破口大骂:“这鬼地方到底弄死了多少人?”
赵恒看向墙上那些血书。
“内府不养犯人,只关见不得光的人。”
卫渊揪起仅剩那名皂衣卫的头发,刀口压上他的脸颊。
“水牢在哪?”
皂衣卫牙关打颤:“前头……再过三道闸门……”
“里面有谁?”
“铜面卫……”
卫渊手腕前送,刀锋平滑切开他的喉咙。
“走。”
甬道终点是三道重型铁闸。
第一道闸门后白骨垒成了堆,肋骨上套着生锈的锁链。
第二道门前横着一方石台,台上并排摆着十二盏长明灯。
哑女停步,指尖悬在灯芯上空,迅速收回。
炭笔飞快在木板上写字:“油里有磷粉。”
高明问:“碰了会炸?”
哑女重重点头。
卫渊目光越过石台,看向最后那道铁门。
“绕不过去?”
哑女指向通道顶部,横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响铃。
赵恒咬牙:“碰灯就炸,过门就响,这是绝户阵。”
卫渊从脚下的白骨里抽出一截粗铁链,一圈圈缠在旧刀上。
“高明,盾给我。”
高明把那面千疮百孔的木盾递过去。
卫渊将盾牌死死抵住石台前沿,旧刀一挑,直接将一盏油灯挑飞砸向铁门。
瓦罐碎裂。
火团在铁门表面猛烈爆开,灼热的火浪顺着缝隙回扑。
气浪掀得满头铜铃狂响,石台表层咔咔开裂。
赵恒横起长枪:“里面的人出来了!”
急促的涉水声从门后逼近,十多名身覆铜甲、脸罩黑布的死士冲出火幕。
卫渊提刀迎头撞上。
首当其冲的铜甲卫重刀直劈,卫渊立起刀身架开,肩背发力前撞,刀柄末端狠狠砸进那人面骨。
高明从缝隙补位,一刀捅进敌手防具最薄弱的腋下。
赵恒带人堵死出口,长枪突刺,将两名退让不及的铜甲卫直接钉在一起。
“一个都别放过去!”
哑女蹬着侧墙借力腾空,短刀从后方扎入一人颈椎。
拔刀的瞬间,左手顺势扯下那人腰间的挂牌。
她落地翻滚,将木牌递向卫渊。
牌面上刻着两个大字。
“沉闸。”
卫渊看着木牌,拇指将木牌边缘捏得发白。
“皇帝已经下令放闸。”
赵恒抽枪斩掉身侧敌人,回头大吼:“那还等什么!”
卫渊一脚踹开最后一道变形的铁门。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蓄水牢,黑水已经漫过最上层石阶,水面上浮着碎布与烂木。
卫崇被两条铁链倒吊在半空。
半截身子泡在冰水里,头颅无力垂着,身上单衣碎成了条。
两侧石台上,立着两名戴青铜面具的内卫。
左侧持剑,右侧提钩。
提钩人转动手腕,粗大的绞盘立刻嘎吱作响。
卫崇的肩膀没入黑水。
“卫渊。”
持剑人的声音在面具后闷响。
“再往前一步,闸门放平。”
卫渊直接踏入水牢,黑水漫过小腿。
“你们是谁的狗?”
“内府。”
“林照使唤得动你们?”
“督办使没这资格。”
提钩人再次转动绞盘,铁链摩擦,卫崇大半个胸膛被水吞没。
高明握刀就要抢攻。
卫渊抬手硬生生拦住他。
“爷爷!”
卫崇毫无反应,锁住手腕的铁环勒出了黑紫色的淤血。
持剑人冷冷盯着卫渊。
“弃刀,跪进水里,自己绑上双手。”
卫渊反手将旧刀插进石阶缝隙。
“人先放下来。”
“你先跪。”
“皇帝想拿我换什么?”
“换卫家九玦,换三十万边军虎符,换你这颗项上人头。”
卫渊左手抽出短铳,黑洞洞的铳口锁定提钩人。
“你再动一下绞盘试试。”
提钩人冷笑:“你敢开火,他直接沉底。”
“那就试试。”
卫渊毫无预兆扣下扳机。
砰!
火药炸膛,铅丸狠狠砸上提钩人的侧脸面具。
青铜碎裂一块,那人被打得后仰,手里却死死扣住木杆。
持剑人身形暴起,剑锋毒蛇般直取卫渊咽喉。
卫渊侧头险避,右手拔出石阶上的旧刀,狠狠荡开剑刃。
火星在水牢上方乱溅。
高明举着破盾撞向提钩人。
重型铁钩破空挥过,将半面木盾削飞。
赵恒带人刚刚涉水,水下猛地蹿出数道粗铁索,瞬间绞住两名血衣卫的脚踝。
“水底有鬼!”
一名前排护卫被硬生生拖倒,口鼻灌水。
赵恒飞扑揪住他的束腰,长枪朝着冒泡的水面疯扎。
几朵浑浊的血花翻涌上来,一具黑衣尸体浮出水面。
另一边,剑客一击落空,反手变招。
剑刃擦过卫渊左臂,割开甲片,殷红的血滴进黑水里。
“世子!”
卫渊脚下一步未退,左手一把死死攥住对方剑刃。
掌心皮肉切开,白骨外露。
他顶着这股阻力,右手旧刀直捣面具正中心。
面具当场碎成铜片。
剑客吃痛撤步,卫渊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砸碎他的髌骨。
咔嚓!
那人惨叫着跌进水里。
卫渊抽刀横扫,直接带走他的半个脖颈。
无头尸体砸出水花,碎裂的面具顺着暗流飘到卫崇脚下。
右侧石台,高明的肩甲被铁钩扣死,整个人被拖向水边。
提钩人一脚踩上放水的离合卡榫。
“再乱动,他死!”
卫渊趟着半腰深的水发力狂冲,打空的短铳当暗器掷出,同时双手举起旧刀,以劈山之势斩向粗木绞盘。
提钩人抡钩格挡。
卫渊根本不躲,任由钩刃撕开肋侧护甲切进皮肉。
旧刀狠狠剁下。
厚实的绞盘木轴被一刀两断。
失去卡扣的铁链瞬间滑脱。
卫崇从半空中重重坠落。
卫渊弃刀,张开双臂扑向水面。
砰!
冰冷刺骨的水花炸起,卫崇砸入他怀中,两人同时沉入水下。
高明趁机挥刀砍断勾连,飞扑入水,抓住卫渊的革带将两人往石阶上拽。
赵恒领人围住退无可退的提钩人。
那人眼看局势翻转,扭头就要扎进泄洪道。
哗啦一声!
哑女如鬼魅般从他脚下的水底窜出,短刀自下颚倒捅入脑。
刀尖硬生生戳破头顶盔皮。
提钩人痉挛了两下,直挺挺砸在台阶上。
卫渊单膝跪在水里,将卫崇的上半身抱起,掌心死死贴住老人冰凉的胸口。
“爷爷,睁眼。”
卫崇紧闭双眼,满脸水痕。
高明跪在一旁,哆嗦着伸出手指探向鼻下。
“还有气。”
卫渊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紧紧裹住老人,掌心不轻不重地拍打他的侧脸。
“卫崇,别装死。”
老人胸膛起伏了一下,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抽气声。
他满是勒痕的手指忽然动了动,死死抠住卫渊手臂上的护腕。
指甲抠破皮肉,攥得很紧。
卫渊低下头。
卫崇的嘴唇开合,带血的浊水从齿缝里溢出。
“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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