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9章
沈清棠也笑,那笑容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她看着钱来的眼睛,目光不闪不避:“所以,皇商商会背后最大的人是谁?太子还是景王?亦或是都有。钱伯父属于谁呢?”
这句话落下去,室内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凝固了。
钱来的瞳孔猛的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他手里捏着的半块点心瞬间成了点心渣,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茶几上,落在他的衣袍上。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清棠,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被看穿的惊愕,有被人拿住把柄的紧张,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窘迫。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里都是不闪不避的试探和攻击。沈清棠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是两把没有出鞘的刀,搁在那里就让人心慌。钱来的目光则像是在掂量、在权衡、在做最后的决定。
良久,钱来先移开视线。他低下头,拍掉手上的点心渣,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拍,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平复心绪。当他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紧张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交底之后的坦然。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钱家来京城时,不比沈记如今的境遇好多少。太子殿下位于东宫,哪里是我这种小商户能见到的贵人?”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钱来接触不到太子,他背后的皇子是景王。这在他的语气里藏得很深,可沈清棠听出来了。
沈清棠歪歪头,目光在钱来脸上转了一圈,像是重新审视这个人。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试探:“钱伯父帮沈记,岂不是会得罪景王?你不怕?”
钱来摊手苦笑,长叹一声,那声叹息拖得很长,像是把所有的无奈和决绝都装了进去。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头顶的房梁,目光空空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能怎么办?甘蔗不能两头甜。我倒是想脚踏两只船,只怕船分开时我会被劈个粉身碎骨。”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沈清棠,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清醒,“方才说过了,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这本就是一场豪赌。”
他赌宁王赢,赌沈清棠赢。
赢了一本万利,从此能从皇商之一变成大皇商,在京城商界横着走。
输了……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捡条命回本家;若是捡不回来,就只能祈祷沈清棠能护住他孙子了。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托付后事。
沈清棠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端起茶杯,朝钱来举了举,目光平静而郑重:
“既如此,那就希望咱们都能赢!”
钱来也端起茶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瓷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响,像是某种盟约的盖章。
***
如同钱来所说,商会对沈记的攻击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查港口、查城门、查日常。
每天都有不同的衙门上门,拿着不同的令书,查着不同的事项。码头上,沈记的货船靠岸后,税吏要翻来覆去地查半天,明明手续齐全,偏说“还要再核对”;城门口,沈记的马车被拦下来,守城的士兵慢悠悠地翻着货单,一根葱都要摸三遍。
打价格战。
沈记的麻辣烫卖十文一碗,对门的铺子就卖八文,分量还比沈记多;就是味道不一样。
(https://www.qshuge.com/7/7526/36060747.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