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常（3）
阳春三月。
平凡的月份，却有着不平凡的一天。
3月3日，天气晴。
觉得自己躺的有些久，打算活动一番的夏清荷刚坐起身忽然感觉下体一凉。
茫然之余，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宽大的睡裤有些湿漉漉的。
多大人了还能尿裤子？这是夏清荷的第一反应，紧接着另一个反应涌上心头。
怀孕了这么久，一些知识她十分的清楚，比如说这个时间段羊水容易破。
念此，夏清荷内心狂跳，同时脸上浮现慌张，还没到剖腹产约定的日子羊水就破了？
“叶初，叶初羊水破了。”
正躺在床上的叶初刚想询问怎么了，清荷接下来的一句，让他手机险些没拿稳，好悬砸在脸上。
“羊水破了！”
叶初声音拔高，脸上同样带着些慌张。
“清荷先别急，先别急。”
夏清荷倒是没急，叶初反倒是急了，拿起手机拖鞋也顾不得穿，光脚踩在地板上冲出了房间。
“妈！妈！”
“清荷羊水破了，快拿上东西我们去医院。”
“什么？！羊水破了！不还没到剖腹产的日子吗？老叶，快，快拿东西。”吴婷声音带着焦急。
紧接着外面一阵兵荒马乱。
吴婷随意穿上衣服，裤子便冲进了房间，看着床上的清荷，安抚着，打开衣柜拿起里面的大衣。
“清荷，披上衣服我们去医院。”
“嗯。”
夏清荷费力的穿上棉拖，在妈妈的帮助下起身。
一大摊液体印在了床单上。
吴婷也顾不得扯下床单，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清荷往外走。
叶大龙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拿着大书包跟在两人身后。
大书包内有着换洗的衣服和其他一些用具，都是提前准备的，怕着急来不及收拾。
“爸，叶初穿的少，别忘了给他拿衣服。”看着客厅没有叶初的身影，夏清荷连忙道。
叶初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就冲出去了，哪怕是三月份，市里的天气依旧如冬天那般冷冽。
“哎哎好。”
叶大龙闻言，急忙转身在衣架上拿了一件叶初的长款羽绒服。
楼下。
叶初哆哆嗦嗦的坐在车里打着电话，车内空调还没上来，只穿了睡衣和拖鞋，零下十九度的天不冷才怪。
“任医生，没到剖腹产的日子，我老婆羊水破了，现在正准备去医院。”
又冷又急，导致叶初的声音有些打颤，电话那头的任医生好像听出来了，语气淡定，有着一丝安抚，“没事，别急，现在来医院，我会安排医生等你们。”
“现在要尽量孕妇羊水流出，避免走动……”
听到这里，叶初连忙下车，匆匆的赶回楼上，看着清荷坐着电梯下来立马将任医生的话说给老妈他们听。
随后轻轻抱起清荷，慢慢的朝着车上走去。
“爸，你自己开车过去，清荷要躺着，妈你跟着来。”
叶初将清荷安顿好，拿过老爹手上的书包，说完便上车。
吴婷赶紧坐在副驾驶上。
叶大龙也快步走向自己车的所在地。
或许是上天眷顾，也或许是他们今天的运气很好，一路上车少，绿灯，很快便到达了医院。
刚抵达医院门口，就有担架冲了出来，为首的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医生示意叶初将清荷放在担架上，简单的查看一番，开口，“要提前剖腹产了。”
“嗯嗯，麻烦任医生了。”面对专业的事，叶初自然是要相信专业的人。
任医生示意护士推着担架，随即脚步加快。
叶初赶忙跟上，看着担架上的清荷，眼眶泛红，强颜欢笑道：“清荷别怕，听医生的。”
“嗯。”
夏清荷故作坚强的点头，面对剖腹产不怕是假的，但一想到即将出世的三个孩子，努力坚强起来。
拉着清荷的手，叶初不知道说些什么话，一切的话到嘴边是那么的无力。
夏清荷攥紧叶初的手，同样没有说什么，但美眸中却充满了坚定
“先生这里不能进。”手术室外，一名护士阻止了叶初想要继续上前的脚步。
“好。”
叶初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清荷被推进了手术室。
咔哒！
手术室大门关上，叶初心脏一抽，紧张到无法呼吸。
“儿子把衣服穿上。”
赶来的叶大龙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将手中长款羽绒服递了上去。
叶初这才感觉到寒冷，低头一看猛然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
“谢谢爸。”
叶初随手穿上，便继续看着手术室大门，沉默不语。
叶大龙见状，又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坐在一旁等待。
二十年前他也是像儿子这般焦急等待着，以前是父亲陪他，现在是他陪儿子，可能这也就是一种传承吧。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叶初逐渐变得有些不安起来，双眼泛红，眼里泪光闪过，他无法想象清荷出事的景象，从少年时期的陪伴直到现在。
叶初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每当想到清荷出事，他都会用力甩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
清荷不会出事，一定不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也或许是更多个小时。
叶初对于时间早就没有了观念，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远比度日如年还要恐怖。
终于他等到手术灯变了颜色，由红到黄。
叶初着急起身，起身太猛，导致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好在身边还有老爹在。
“清荷没事，别担心。”叶大龙沉声道。
拜了漫天诸佛的吴婷结束自己虔诚的祷告，紧张的站在叶大龙，叶初身边。
几分钟过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任医生率先走出。
一边摘下白手套，一边摘下口罩，露出温婉的面容，“手术很成功，母子四人平安。”
闻言，叶初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叶大龙激动的捏了捏拳头，好！好！好！
吴婷双手合十，神色虔诚。
“好了，进去看看吧，注意别打扰到孕妇休息。”见过无数次这种场景的任医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太多。
“好。”
得到答案，叶初他们连忙走了进去，但刚走进门口就被三个护士拦下了。
“三胞胎，男宝是哥哥，这是二妹，这是三妹。”
“爸妈孩子们交给你，我进去看看清荷。”
叶初扫了一眼三个孩子，肌肤粉嫩有些皱皱巴巴的，便匆匆进了手术室。
初为人父虽然喜悦，但他更担心的是清荷。
“诶好。”
叶大龙，吴婷夫妻俩应声，笑容满面的接过自己的三个宝贝。
“来爷爷抱抱。”
“让奶奶抱抱。”
手术室内，还有几个女护士在清理工具，叶初径直走向中心安置的病床上。
清荷正虚弱的躺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还是睡衣，只不过有些血渍，也被剪开了一个口子，露出有些狰狞的伤口。
“清荷。”他轻轻唤道。
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刺眼的灯光出现，夏清荷艰难的偏过头去。
看到叶初的那一刹那，在手术台上面对冷冰冰的手术刀没有任何表情的夏清荷，在这一刻脸上露出一丝委屈，泪如决堤。
“疼。”
嗓音非常轻，但凡有其他声音都会令人忽略。
“别怕，我在呢。”
叶初来到清荷身边弯腰，脸贴着脸感受着她的温度。
“宝宝呢。”
缓了一会儿，夏清荷轻声问道。
“在爸妈那呢。”
叶初擦了擦她清荷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眶道：“别担心，宝宝们很好。”
离开手术室，转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又忙了一些手续，叶初才返回病房。
病房内，在妈妈的帮助下，夏清荷换上了病服，虚弱的躺在床上，麻药劲逐渐过去，肚子上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眠。
“叶知星。”
“叶知月。”
“叶知昕。”
“好名字，好名字。”
跟在叶初身后进来的，叶大龙在一旁看着自己三个乖孙，眼中喜爱快要溢出来了。
“别说话，吵到他们睡觉怎么办？”一旁的吴婷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转头看着熟睡的三个小宝宝，脸上笑容再次扬起。
虽然现在长得皱皱的，但不超过一个月就变得白胖白胖的。
叶初在床边坐着，摸着着清荷的手，低声笑道：“爷爷之前起的名字，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其实叶爷爷要把叶山河的名字给家里大宝，但是被叶初拒绝了。
叶初可还记得叶山河这个名字是叶双儿子的，他可不能取代。
被拒绝了，叶爷爷便继续想名字，一男两女对应日月星。
一般都是男生用日字或日字偏旁，但爷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大宝用星，小宝用日，二宝不变。
“嗯。”
夏清荷柔柔一笑，眼里满是慈爱，“星星，月月，昕昕。”
期待九个多月的宝宝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
“哇哇——”
就在这时，小宝突然哭了起来，小宝的哭声带着大宝和二宝一同哭了起来。
“哇——”
“哇哇哇——”
三道哭声响起，安静的病房内顿时热闹起来。
“孩子们饿了，儿子你抱着让清荷喂。”作为过来人，吴婷非常了解，没拉就是饿了，屁股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定是饿的。
“清荷是不是也饿了，我出去买点粥。”叶大龙起身离开病房。
叶初扶起清荷小心翼翼的抱起哭的最凶的小宝，放在已经撩起的衣摆前。
小宝下意识张嘴含了上去，遵循着本能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
吸了两下发现什么都没有，又哭喊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叶初茫然不解。
“可能是没出奶呢，儿子你去问问医生。”吴婷看了看大宝的唇边，并没有看到奶渍说道。
“好。”
将小宝安顿在一旁，叶初快速出了病房，随后找来一个女护士。
女护士见状，便对着叶初直接开口，“吸出来。”
嗯？
叶初脑袋上闪过一个问号，没反应过来，又听见女护士道：“小宝宝吸力不足，奶水堵住了，你吸出来就好了。”
说完，女护士就走了，独留叶初和夏清荷面面相觑。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
吴婷催促的同时，抱着大宝转过身，“星星乖，奶奶在呢。”
“哦哦好。”
叶初反应过来，连忙俯身，低下头。
温热的感觉传来，夏清荷感觉浑身酥麻，就连疼痛都减缓了不少。
与酥麻同在的是羞耻，妈妈还在呢，她有些难为情。
“这也不好喝啊。”叶初松开嘴，砸吧砸吧嘴，“一股奶腥，奶腥的。”
夏清荷又气又羞，“又不是给你喝的，快把宝宝们抱来。”
叶初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宝，吴婷抱着大宝，一边一个，两个宝贝喝上奶水这才停止了哭声，只是可怜了二宝。
“月月那里。”
夏清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心无力，她只能供给两个宝宝。
叶初放下小宝，又将二宝抱来，小宝哭换小宝，二宝哭换二宝。
叶初忙的手忙脚乱，余光瞥见吃的满足的大宝，直接道：“妈，男孩抗饿，先喂二宝，小宝。”
在吴婷，叶初娘俩的忙碌下，三个宝宝总算吃饱，再次陷入了睡眠。
“可算结束了。”叶初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以后两个宝宝吃，另一个宝宝喝奶粉，一直这样手忙脚乱的。”
“奶粉，奶瓶已经准备好了，等一会儿你爸回来让他回家拿去。”吴婷道。
说曹操曹操到。
叶大龙正好拿着打包好的餐盒走进来，听到这话，当即表态，“待会我就回家。”
“中午了，来吃点东西。”叶大龙将打包的饭菜放在桌上。
“妈你和我爸先吃吧，我先喂清荷。”叶初找到一盒粥，拿起一个勺坐在清荷身边。
“吃不下。”夏清荷摇头拒绝，饿是有点饿，但她现在疼，没有胃口。
“少吃一些。”叶初拇指和食指轻抬。
见拗不过叶初，夏清荷只好吃了一点，吃了几勺便摇头不吃了。
“你吃吧，担心这么久饿坏了吧？”
她在里面不好受，叶初在外面肯定更不好受，进手术室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他的眼圈发红，眼底情绪翻涌。
叶初也没有心思吃，简单吃了两口，便继续坐在清荷身边陪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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