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新奇的见闻
朴正恩不明白什么叫“火车”，可他没再问。
他在会同馆住下，发现屋子里也有那种圆圆的、白白的“小灯笼”。
他问接引的官员这是什么，官员说：“这叫电灯。晚上您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朴正恩正在屋里看书，忽然听见“啪”的一声轻响。他抬起头，愣住了。
那个圆圆的东西亮了。
不是火光，不是烛光，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白得刺眼的光。
整个屋子都被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朴正恩站起来，走到灯下，仰着头看了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火，没有烟，没有味道，就这么亮了。
他伸手摸了摸灯泡，烫的，赶紧缩回来。他站在灯下，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接引的官员，问：“大人，这电灯，是什么原理？”
官员说：“这个……下官也说不清楚。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电厂看看。沈大人会给你讲。”
“沈大人？”
“沈炼沈大人。这电厂，是他管的。”
朴正恩记住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几天，安南、暹罗、琉球、苏禄、爪哇、真腊、占城、哈密、吐鲁番、缅甸、老挝……各国的使团陆陆续续到了。
会同馆住得满满当当，操着各种口音的人进进出出，热闹得像集市。
每个使臣进屋，都跟朴正恩一样，被电灯吓了一跳。
有人在灯下转了好几圈，有人伸手去摸被烫了一下，有人跪在地上磕头，以为是神仙显灵。
接引的官员们哭笑不得，赶紧把人扶起来，告诉他们这是电灯，不是神仙。
可他们还是不明白。电是什么？灯为什么会亮？
他们只知道，大明的京城，变了。变得让他们认不出来了。
三月初十，朱和壁安排各国使臣去参观火车。
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几十个使臣坐上马车，被拉到京城火车站。
火车站是新修的，在城东南，是一座高大的青砖建筑。门前是一个大广场，广场上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
使臣们下了马车，看见那栋建筑，已经有些惊讶了。
等他们走进去，更是说不出话来。
候车大厅非常大，能容下几百人。
屋顶很高，挂着十几盏电灯，亮晃晃的。地上铺着地砖，光可鉴人。
一排排长椅整齐地摆着，穿着制服的铁路人员在站台上忙碌。
可最让使臣们惊讶的，是停在铁轨上的那个大家伙。
那是一个火车头，黑漆漆的，足有一人多高，好几丈长。
前面是一个大烟囱，后面是锅炉，再后面是一节一节的车厢。火车头底下是铁轮子，稳稳地压在铁轨上。
使臣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这就是火车？”
“怎么跑？”
“烧什么？”
铁路局的官员笑着解释：“烧煤。煤烧开了锅炉里的水，水变成汽，汽推动轮子，轮子就转了。”
使臣们听得云里雾里，可他们看出来了，这东西，不一般。
朴正恩围着火车头转了好几圈，仔仔细细地看。
他看见锅炉，看见汽缸，看见连杆，看见轮子。
他看不懂，可他知道，这东西，了不起。
官员请他们上车。使臣们走进车厢，发现里面比外面还讲究。
车厢里铺着地毯，摆着软椅，窗户上挂着窗帘，头顶上还有电灯。
他们坐下，摸着那软软的椅子，看着那亮亮的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一声汽笛响，火车动了。
使臣们纷纷往窗外看。
站台慢慢往后退，越来越远。
火车越跑越快，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田野、村庄、河流、山岗，一眨眼就过去了。
有人惊呼，有人赞叹，有人死死抓着椅子扶手，脸色发白。
朴正恩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他看见那些农田，那些农舍，那些在田里劳作的农人。
那些农人看见火车经过，直起腰来，朝这边张望。
他们脸上的表情，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一丝自豪。
朴正恩忽然明白了。
这火车，不是给使臣们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
它告诉天下人——大明，已经不是你们十年前看到的那个大明了。
火车跑了两个时辰，到了天津。
使臣们下了车，在天津吃了顿饭，又坐火车回了京城。来回几百里地，只用了一天。
那天晚上，朴正恩在会同馆的屋里，坐在电灯下，写了一封信。
他要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告诉朝鲜国王。
他在信的结尾写了一句话——“大明之强，不在城池之高深，不在甲兵之坚利，而在器物之精妙，人心之进取。臣观其火车电灯，如见天宫，如闻天籁。我朝鲜，当以大明为师。”
三月十五，朱和壁安排使臣们去逛夜市。
这是各国使臣最期待的一程。
他们早就听接引的官员说，京城的夜市，是天下一绝。
到底怎么个绝法，他们不知道。
天黑之后，使臣们坐上马车，往城南去。
还没到夜市，他们就看见远处有一片光。不是火光，是那种白晃晃的电灯的光，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
马车停下，使臣们下车，站在夜市入口，全都愣住了。
几十盏电灯亮着，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摊子连着摊子，旗子飘着旗子。
卖吃的、卖喝的、卖穿的、卖用的、卖玩的，什么都有。
卖糖葫芦的老孙头，稻草靶子上插满了红亮亮的糖葫芦，在灯下闪着光。
卖烤红薯的老王头，炉子里的红薯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卖炒栗子的老赵头，大锅里的栗子炒得油亮亮，伙计们忙着装袋子，客人排着长队。
还有变戏法的、耍猴的、唱大鼓的、说相声的、拉洋片的、捏面人的、吹糖人的、画糖画的，各占一块地方，拉开场子就演。
变戏法的手快，观众看得眼花缭乱，鼓掌叫好。
耍猴的猴子机灵，翻跟头、作揖、学人走路，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说相声的最逗，你一句我一句，包袱抖得响，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使臣们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东看看，西瞧瞧，眼睛都不够用了。
朴正恩站在一盏电灯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他想起十年前来京城的时候，晚上也来过夜市。
那时候的夜市，靠的是灯笼、油灯、火把，昏昏暗暗，影影绰绰。
他在灯下买了一串糖葫芦，在昏暗的光里吃着，觉得已经很好了。
可现在，他站在电灯下，看着那些亮晃晃的光，看着那些在光下笑着、闹着、吃着、喝着的人，忽然觉得，十年前的夜市，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糖衣的甜，跟十年前一样。可这光，不一样了。
他忽然想，要是朝鲜的百姓，也能在这么亮的灯下吃糖葫芦，该多好。
那晚回到会同馆，朴正恩又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里写道——“京城夜市，灯火如昼，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臣行其间，如入天宫。昔日所闻‘天上人间’，今日方知非虚。”
三月十八，正日子到了。
这天一早，各国使臣穿上最正式的礼服，带上朝贡的礼物，排着队，从会同馆出发，往皇宫去。
前面是骑兵开道，后面是步兵护卫，中间是使臣们的马车。车队浩浩荡荡，沿街百姓夹道观看，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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