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0 章 野猪哪有那么好打
第二天一早，张明背着那只准备好的挎包出了97号院的门。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气。
他跨上自行车，沿着南锣鼓巷朝搪瓷厂的方向骑去。
到了厂门口，远远的他就看见大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这些人有来上早班的工人，也有今天要去打猎的保卫科人员。
不过大家都三三两两的站在卡车旁边抽烟说话，地上散着几个水壶和干粮袋。
张明刚把自行车支好，赵军就从人群里迎了出来，老远冲他招手。
“小张！你怎么才来？”
张明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
“赵叔，不是说好七点集合吗？现在还差几分钟呢。”
赵军被他这话堵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
“哎呀，也不差那三分五分的。行了，你到了咱们就齐了，出发吧。”
他说着指了指停在门口的那辆解放卡车，车斗里铺了一层干草，四周绑着几根木棍当扶手。
“今天咱们坐这辆车去，打到的东西也用车拉回来。”
张明点了点头，正要往车边走，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他扭头问了一句：“赵叔，您也去？”
赵军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我就是跟着车去，和其他厂的人对接一下。
在集合点等着你们，打猎还得靠你们年轻人。
我这把老骨头，爬不动山了。”
张明应了一声，撑着车斗边沿一翻身跳了上去。
紧跟着，保卫科那几个也陆续爬了上来，有人挎着枪，有人提着水壶。
还有个年轻小伙子背着一口铁锅，说是万一打到东西，中午就地炖一锅。
张明在干草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挎包搁在腿边，又回头问了一句：“赵叔，怎么没见其他厂子的人？”
赵军正扒着车帮往上爬，听见这话，也是笑了一声。
“其他厂子的人不跟咱们一路，大家约好了在门头沟那边汇合。
你到了就能见着了，好几个厂子呢，人多得很。”
他说着在张明旁边坐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人都齐了吧？”
赵军冲他摆了摆手：“齐了，走吧！”
卡车突突突的发动起来，冒着青烟，从搪瓷厂门口拐上了大路，朝着西边门头沟的方向驶去。
随着卡车的离开。留在厂门口的工人们却没有立刻散开。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门口，目送着那辆卡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一个圆脸的中年工人把手里的水壶往台阶上一搁，咂了咂嘴。
“这一趟要是打得好，咱食堂怎么着也能见点荤腥了吧？
上回炖那锅鱼，我连鱼骨头都想嚼了，真解馋。”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接话道：“可不是嘛，这都多少天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要是能打头野猪回来，那可就美了。
红烧肉、回锅肉、炖骨头汤，想想都流口水。”
圆脸工人白了他一眼：“你就别做梦了，野猪哪有那么好打？
我听说门头沟那边山高林密的，能弄几只兔子、几只山鸡回来就不错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师傅蹲在墙根底下，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慢悠悠的开了口。
“你们也别光想着吃肉。打猎这事，得看运气，也得看本事。
我听说这次去的人里头，有个打猎的好手，经常能给咱们厂弄回来东西。”
瘦高个儿眼睛一亮：“谁啊？这么厉害？”
老师傅抬了抬下巴，朝卡车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就是刚才上车那个，叫张明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长得挺精神的那个年轻人。”
圆脸工人一拍大腿：“我说呢，看着面生，不过他给咱们厂弄来不少好东西，我却是知道的。
要是这次他也能打回猎物，那就更好了。”
瘦高个儿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憧憬。
“那敢情好！最好是打头大的，回来往食堂门口一挂，让全厂的人都看看。
到时候大师傅炖上一大锅，一人分一大勺，那才叫过日子呢。”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有人说起上次分鱼的场景。
有人盘算着要是打了野猪，猪下水怎么处理。
还有人念叨着要是能分点肉回家给老婆孩子尝尝，那才叫没白盼一场。
正说着，上班的铃声响了，工人们这才收起话头，三三两两的往车间走去。
不过大家嘴里还在念叨着打猎的事，脸上都带着几分少见的期待。
搪瓷厂和火柴厂等七家工厂联合进山打猎的消息，虽然在前两天就已经传了出来。
不过像是今天这么大规模的出动，还是很快传遍了整个四九城。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些还加班厂里的厂食堂里、车间休息的间隙，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端着饭盒凑到一块，压着嗓子问：“听说了没？搪瓷厂那边联合了好几个厂子进山打猎，早上就出发。”
旁边的人扒了口饭，眼睛一亮：“打猎？能打多少？要是打得多，咱厂能不能也跟着分点？”
议论的人各有各的心思——有的厂子后勤科的人开始琢磨，要不要也去打听打听，下回能不能把自家厂子也拉进去。
有的工人则纯粹是馋的，巴望着那几家厂子打多了，万一匀出一些来，说不定能赶上顿荤腥。
可有人看好，就有人不看好。
纺织厂这边，消息传到保卫科的时候，气氛就明显不一样了。
几个保卫科的人正坐在办公室里喝水歇脚。
听见有人提起这事，一个年轻队员哼了一声。
“又是进山打猎？他们也不想想去年咱们厂那档子事。”
旁边几个人一听这话，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去年的时候，纺织厂也组织过一回进山打猎。
那时候的采购科科长周有国带着一群人进了山。
结果呢？一队人进了山，路不熟，偏又虽然打到了一些猎物。
可也有不少人因此而受了伤。
带队的周有国更惨，被野猪给伤着了。
从那以后，纺织厂再没人提过进山打猎的事。
“那回周有国那个蠢货差点把命搭进去，听说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呢。”
一个老队员把茶缸往桌上一搁，摇了摇头。
“他们这回又是七个厂子联合，又是门头沟。
听着热闹，可真进了山，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路不熟、地形险，人多反而乱。”
旁边几个年轻队员也跟着点头，有的还补了一句。
“听说门头沟那边比咱们去年去的山深多了，林子密得很，万一有人走散了，找都找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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